奉调象州,正是入秋时节。乘林业消防直升机,从高空俯瞰,只见圣堂仙境,象岭秋山。四面群峰环峙,寺村、中平、罗秀、大乐……一片苍翠。红水河和柳江从西向东,奔流而来,在石龙一带,蓦然会合,转入黔江。象州城,就像一颗洁白的珍珠,镶嵌在一块巨大的翡翠之中,乡镇村落,在翠绿中时隐时现,落落有致。象桐路,西接柳州,东临金秀,宛如一条玉带,缠绕在象州的腰际。象州在绿中,绿在象州中!人间仙境,世外桃源。正是:
四面峰环峙,两江入黔流。
温泉水浸月,夕阳过岗头。
香米蜚八桂,织锦遍五洲。
满目皆苍翠,何以近中秋?
(一)
象州坐东向西,左南右北。背倚金山秀水,直面龙城柳州。象州城背靠东岗,西朝柳江,依山傍水。“象州四季水长流,旱死龙王也有收”。这里山奇水美土沃,这里物产丰饶,民风淳朴。古人择居择治之所,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象州于秦时设郡,为广西最早的郡治之一,正是借益于其时其地其人也!
象州城原有东西南北门和小南门,已毁于文革。县城南街,有始建于清雍正九年的关帝庙(后改称关岳庙)。柳江位于城西,春夏时分,涨水之时,浩浩荡荡,蔚为大观;秋冬时节,半江碧水,沐月映日,牵动离愁。江边有公园,园内有连亭。清朝时方克任有《象江亭》诗:“亭峙山城外,高低见石泉。龙沙浮岸荻,猫岭起晴烟。门对青萝树,窗开黄叶天。此词堪放眼,醉倚白云边。”现在江亭为政府筹款重建,亭为二亭合一,是为连亭。我曾为连亭撰联:“象山有山,柳江有水,山水也;说一的是一,说二是二。诚信乎!”撰后思之不工,免贻笑大方,没有镌刻。江西畔有象山,该山春日常有白云缭绕,白云常有形有状,奇诡莫测。其中最著名的是幻化为象。清代刘光烈《象云说》记载云:“已而天开霁色,波净沙澄,四山之烟光荡漾,瀑布飞空。予方凭栏骋目,心旷神怡。而山腹中祥光隐跃,瑞霭毕呈,纷纷缦缦。秉扶日之姿,蕴从龙之志。其质白以洁,其形高其庞。不金羁,不锦檐。若舞若拜,俨然长鼻柱蹄。”更奇的是“自南递北,度陌而上者十数队,队各分列成形,不相牵杂。”这些象,不是一个,而是一群!漫步于象岭,消失于天际。于是顿悟象州何以得名:“郡有山,山有云,云类象,山因名象,郡亦名象。”
(二)
城西江畔,名胜众多。西山半腰之内有一洞,于岩口东眺,可观赏象州城区全景及柳江两岸田园风光。洞内石壁有摩崖刻,上有崖刻6方。相距一公里许,有文昌洞。岩洞有2个出口,东西相距几十米,内宽敞明亮,传说古代常有道人在内修道炼丹。洞内摩崖石刻众多,其中有明代“柳州八贤”、兵部右侍郎张翀所题、粤东镇总兵孟宗文刻:“西风七月暑初收,浴罢温泉更此游;仙客何年生羽翼,虚崖白日自春秋;苔封古篆留丹洞,云锁山门绕碧流,胜地不禁清兴发,孤峰一啸起寒飕。”诗文雕刻俱佳。另,江畔有回面山,回面山山顶,有唐朝大将军“薛仁贵衣冠冢。”古墓于绿树丛中,墓碑约一人高。碑正中刻着“唐大将军薛仁贵衣冠之墓。”墓坐北朝南,象江(柳江)从陡峭的山崖下时急时缓流过,水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似在吟诵苏轼名篇:“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墓原碑已毁,现碑为今政府重立。薛仁贵,山西绛州龙门人(今山西河津),生于隋大业九年(公元614年),贞观末年,唐太宗李世民亲征辽东,薛仁贵从军征东,因战功显赫,被晋升为右威卫大将军。公元675年,薛仁贵被贬至象州。在象州期间,薛仁贵做了诸多好事,深得百姓爱戴。后唐高宗登基,大赦天下,薛仁贵赦归故里。走前,他将平日穿戴的白袍和盔帽留给地方作纪念。公元683年,薛仁贵病逝,消息传来,州人在城内北街建庙,将其衣冠置于庙内,称“白袍庙”。再后,州人在回面山顶修墓立碑,将其衣冠置于墓中,四时祭祀。
历史寻踪,象州胜迹甚多。原来城区四周还有东山寺、南山寺、西山寺、北山寺、报恩寺、长峰寺。史载“东山寺,在城东五里(现在东岗岭),寺后有亭,名秋屏。南山寺,在城南十里,江流有声,断岸千尺,古榕盘龙,松竹交荫,为招损之盛境。西山寺,在城西五里,其寺半山有一槛亭,大江横前,飞泻千里,郡城枕股,万瓦橉次,山川景物尽在目中,骚人题咏为多。北山寺,在城北……。”光阴荏苒,逝者如斯。原来的寺庙,现在大部分已经毁损。南山寺旧址,现在有一个小观音殿。东山寺,为近年募资重新修建,香火尚盛。寺畔有崖刻三方,其中有宋代象州知州张唐辅诗刻:“象州秀拔倚清穹,宝刹禅关占四峰;东北岭头千桧竹,西南崖表万杉松。楼台掩映高低起,殿阁参差上下重,我愧不才叨假守,公余时喜一游从”。古胜迹遗址还有南沙湾贝丘遗址、汉代陶窑遗址、岭南汉墓群、吴国桂林郡遗址、孔庙遗址、象州粤东会馆、运江粤东会馆,独鳌山战场遗址、郑小谷墓、洪秀全驻跸处、象台书院旧址……
(三)
象州人历来十分重视教育。明清以前,就设有象州义学。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义学由城南迁至城西,修建扩大为“象台书院”。当时书院“规模宏敞,膏火充裕”,是岭南最有名的书院之一。同治九年(1870年),象州才子、五品京官郑小谷辞官不做,回“象台书院”担任主讲。“象台书院”就是现在“象州初中”的前身,至今已有147年历史。自治区原主席韦纯束,自治区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韦章平,自治区党委原常委、政法委原书记、公安厅原厅长林超群都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原院长黄任文也曾在这里学习和工作。现在象州村村小学有教学楼,所有乡镇有设施完善的全日制中学。象州高中环境优美、设施完善,硬件建设在广西县级中学中是第一流的。由于重视教育,象州人才辈出。近代如道光进士郑小谷,官至刑部主事(后加赐五品卿衔)。辞官后,先后主讲于广东广西众多大书院,被尊为“两粤宗师”。除桃李满天下外,郑小谷还著作甚丰。有雄文数十卷,诗数千首,文章以千计数,堪为大家。现代有与华君武齐名的全国著名漫画家廖冰兄。廖冰兄是象州妙皇乡大窝村人。历任广东美协副主席,中国美协一、三、四届理事。荣获中国文联、中国美协颁发中国美术最高奖——第二届中国美术金彩奖、成就奖,文化部“造型艺术成就奖”。广州艺术博物馆专门内设“廖冰兄艺术馆”。当代名人众多,单象州寺村镇,解放后就出过3个省部级领导。第七届全国人大代表,广西共87人,其中象州寺村镇人占5名。
(四)
象州虽然设治甚早,但从古人记载及诗咏来看,交通主要靠水路,村居寥落瘴疠盛,疾病多。经济并不发达。唐杜牧《蛮中醉·过象州》:“瘴塞蛮江入洞流,人家多在竹棚头。青山海上无城郭,唯见松牌出象州”。宋李纲《象州道中二首》:“路人春山春日长,穿林渡水意徜徉。溪环石笋横舟小,风入林花扑马香。山鸟不知兴废恨,岭云自觉去来忙。炎荒景物随时好,何必深悲瘴疠乡。”“竹屋茅檐三四家,土风渐觉异中华。碧榕枝弱还生柱,红荔春深已着花。社燕不巢南侯别,塞鸿无信北音赊。海山此去犹千里,会见安期枣似瓜”。现在象州村村通公路,乡乡通硬化路。水路可直达港珠澳,交通四通八达。城区人口虽然不足10万,但城区建设日新月异,路平水清灯明,绿在城中,城在绿中,街道洁净,民居雅致。不求最大,但求最佳。象州的桑蚕丝蜚声中外,红黑白米誉满广西。是全国的产粮大县、产糖大县。其中人均产粮居广西第一。乡村民居,告别了古时的“竹棚居”,大部分实现了砖混结构,漂亮雅致。一处处、一幢幢掩映在粗榕古松之间。民风依然淳朴,只是换了人间。“象州米酒清悠悠,几多情意在里头。喝一杯象州的酒,永远都夸象州好”!节假时分,出入村肆,25元钱买一壶10斤装象州米酒,邀三五好友,临风把酒,岂不快哉?
(五)
象州还多奇山怪泉。寺村有雷山,山下有名村处处,人寿年丰。上得半山,可尽览柳江两岸,象城春桃夏荷秋菊冬梅,收诸眼底。登临山顶,渺渺茫茫,可览柳州之美!寺村人传说,1990年,韦纯束退休,雷山莫名其妙失火烧了一次,1996年林超群退休,二烧雷山;2001年黄任文退休,三烧雷山。此等奇闻,我未考证,不知是否。城区之东,有濮水名泉,今称之为“象州温泉”。温泉源头处有大大小小温泉十来处,温度在75度以上,最高出水口温度86度,自行出水量在每小时235吨左右。人誉为“中南第一泉”。温泉水含有24种对人体有益的元素,“浴可去疾,浸可烹鲜”。近年来,象州已把温泉建设策划成为集休闲、度假、康复于一体、两广闻名的综合旅游度假区。寺村东南山麓还有怪泉一口,泉水从半山石缝喷涌而出,泉水甘冽清甜,即时可饮,流量及温度不受季节和旱涝的影响,水泉的周围,终年花不谢,四季草长青。泉水口外,是一坡地。坡地种满大芭蕉,这种蕉大的有1斤以上,甜酸适可,食一个通便利溺,去口臭,食两个人说可延年益寿。更奇的是此泉附近,有一种小田螺,无尾无掩(盖)。在其他地方我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田螺。象州西,6公里处有闷头村,该村又有一怪泉。名之象州凉泉。该泉日出水量每日保持在5000吨左右,泉水从石间喷涌而出,PH值在7.5左右,流出即符合饮用标准。沐浴和饮用绝佳。泉之四周群山环抱,地势雄骏,林木苍翠,气候宜人。象州城区之四周,有温泉居中,寺村冷泉居东,闷头村凉泉居西之现象,岂不怪哉?象州的怪象,尚不止于此。距城4公里处,又有一天生的石巷迷宫。数以千计的高3-5米的奇石,大小如房屋,排列出数十条曲折婉转,四通八达的天然巷道。巷道内灌木野藤丛生,浓荫蔽日。入得巷内,东西难辩,南北不分。巷道高高低低,错落有致。人入得其间,无有带者,鲜能出得其外。去之莫有不称奇者。象州是全国的古榕之乡,村村寨寨都有古榕。古榕树体高大,枝叶繁茂,浓荫如盖。中平镇河村,村边有七株500年以上树龄的古榕,排列形状依天上北斗七星摆布,世称“七星古榕”。看后连呼“奇哉怪也”!象州引人入胜的自然景观还有大梭峡谷、大冲瀑布、大乐剖面等等。
象州,一个神奇无比的地方,一个充满生机活力的地方,一个令人着迷向往的地方!怨我笔拙,无法一一历数道尽,赋诗两首,权当总结:
一
终年花不谢,四季草长春。
安泰天开盛,祥和地合盈。
山林常翠绿,江水永清明。
村现小康象,欢歌颂太平!
二
濮水多高寿,一游解百愁。
名泉方半日,不复思王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