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22日

毽花飞舞

疏泽民

天冷了,孩子们便开始踢毽子取暖。

毽子是用铁片、铜钱、鹅毛管、鸡毛做成的,就地取材,不用花本钱,那是小时候最实用的玩具。

一毽在手,处处毽花飞舞。拎起毽子,轻轻向空中一甩,目光紧紧瞄准毽子飞行的轨迹,脚步跟进,迅速抬腿,毽子腾空跃起,如此反复,毽子就在跟前上下跳跃。有时毽子淘气,偏离航向,只见灵巧的细腿一伸,轻轻一勾,毽子便又驯服地回到自己身边。女孩子是无师自通的高手,站在原地,一口气就能踢上几十个回合,看久了,你会觉得有一根无形的橡皮筋将毽子拴在脚上,不离不弃。

踢毽子最热闹的地方,要数学校操场。那时我所在的村小,瓦缝、窗户都钻风,手脚冻得发麻。下课铃一响,同学们一窝蜂冲出阴冷的教室,在操场上踢起毽子。毽子的颜色五彩斑斓,毽子的踢法也五花八门,例如用脚尖蹦踢,脚内侧盘踢,脚外侧拐踢,脚后跟背踢,膝盖顶起拱踢,从侧后方跳踢,左右脚开弓绕八字踢,还有的飞跳起来,双脚交叠剪刀踢。同学们个个身姿如燕,闪转腾挪;操场上毽飞毽落,似一只只彩蝶翩跹起舞,又似一朵朵菊花凌空盛开。女同学踢得欢呼雀跃,男同学也没闲着,他们拿起书本当球拍,一上一下地颠着。我和同桌在操场一角练习双人对打,毽子在空中来回拉出一道道弧线,犹如飞架的虹桥。

课间十分钟转瞬即逝,上课铃响了。尽管毽子还没玩过瘾,但此时,却感觉脚掌和手心都在冒着热气,浑身上下有说不出的舒坦。同学们的脸上,洋溢着青春活力,一张张红扑扑的笑脸,盛开成一朵朵灿烂的向日葵。

踢毽子驱寒,这是冬季里最环保、最健康也是最经济的取暖方式。乡下人因地制宜,居家厅堂、走廊,乡村晒场,农家庭院,只要有一块开阔地带,都可以施展腿脚。数九寒天,滴水成冰,身上的破棉袄裹不住暖气,脖子缩到最短,还是直哆嗦。此时提起毽子,连踢几分钟,热量便由内而外生发出来,身体像冬眠后初醒的植物,渐渐舒展,不觉间,如影随形的寒冷烟消云散。

如今,人们再也不用踢毽取暖,空调、暖气、电热汀、电火桶、暖手宝,把我们呵护成温室里的花朵。然而我还是怀念童年里踢毽取暖的时光,那些毽花飞舞,是民间最美的舞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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