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杜甫“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浩叹,到潘美辰“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的渴求,安居梦一直萦绕在国人脑海中。电视剧《安家》以“房”说事,辐射社会、家庭方方面面,接地气,有共鸣,让我欲罢不能。世上好些事情就像蜜蜂飞出去又回到原点一样,譬如我自己的安居梦。
我从小住的房子是四间砖瓦房,建造于上个世纪80年代初。十几年后,爷爷重病,外债连连。老屋渐渐残破,无力修缮,逢雨必漏。1998年闹水灾,洪水直往屋里灌,我很担心房子会倒塌。
那次,爸爸带我到县城的远房亲戚家做客,我才走出乡间的一片天,看到城里楼房是雪白的墙壁,光洁的天花板,大大的窗户,敞亮又洋气。我家窗户小,墙壁脏,东西乱,特别是厢房上用木板搭起叫“承尘”的隔层,摆放着好多杂物,成了老鼠甚至蛇的乐园。一关灯,老鼠开始上蹿下跳,地上、承尘上、房梁上,甚至在大灶上,“叽叽叽”地叫着,追逐打闹,肆无忌惮。
一颗城里安居梦的种子,深深埋入我的心田。
进入21世纪,我进了城,走上教师岗位,用人生的第一笔积蓄翻修老家的屋顶,粉刷墙面,屋里屋外的地板都铺上了水泥。
初进县城,我租住一间小套房,卧室、厨房、餐厅和洗手间皆有,只是空间狭小。我便希望未来自己城里的新房,既要宽敞又要整洁。
几年后,我和爱人付了首付,贷款购得城里第一套新房——婚房,100多平方米的宽大空间,设施齐全,采光充足,离单位也近。那时我想:这辈子估计就在这套房里慢慢变老了吧。不料“学区房”让我们改变初衷,又迎乔迁之喜。十几年前,我又把老家房子拆掉重造。唉,这辈子,真是“房事”不断!
不惑之年,我和爱人都感受到了乡居的美好,几乎每个月都会下乡住上几天。我们在老家门前栽花种树,特别栽种了一些果树。看庭前花开花落,水果盈枝,举杯小酌,真有点古人“日日深杯酒满,朝朝小圃花开”的满足感。从嫌弃村居,到喜爱村居,我的安居梦,返璞归真,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