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11日

泥巴墙上的母爱刻痕

□刘明礼

5月10日是母亲节,我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母亲。

我出生的年代,刚刚经历完“三年困难时期”。1963年,家乡又发生百年一遇的洪水,庄稼几乎颗粒无收,日子更是雪上加霜,第二年的秋天,母亲生下了我。大概是在腹中时营养不良,我打小就身体羸弱。入学时,我是全年级最矮的一个。

少年不识愁滋味,我没觉得怎样,母亲却为此忧心忡忡。听说“拔萝卜”管用,母亲便让父亲天天给我“拔萝卜”,甚至只要有父亲般年纪的人来我家串门,母亲都要让人家给我“拔萝卜”。

那时,我家住的房子,内墙是土坯做的,表面抹着层“滑秸泥”。为检验我身高“进步”情况,母亲每过些日子就会让我紧贴着墙根立直,然后用小刀比着在墙上刻一道线。时间一长,我家屋门口的土墙上,便留下一道道粗细不均、长短不一的刻痕。

最初的几年,墙上的刻痕总是只有很小的间距,母亲怕我身体有什么毛病,就和父亲带我去医院检查。医生检查后,说我只是营养不良,平常注意加强营养就好。这使母亲重新看到了希望,于是变着法地给我做各种好吃的。那时,家里养了几只母鸡,母鸡下了蛋,母亲自己舍不得吃,也不让家里其他人吃,说是要留着给我补充营养,每天,给我煮鸡蛋吃;偶尔有点荤腥,母亲也会把她那份全挑进我碗里;走亲戚带回来好吃的,也全留给我。

就这样,泥巴墙上的刻线,从下到上,一道道排列开来……或许是母亲的努力终于得到回报,又或许是到我到了该长个子的年龄,高一下半年开始,我的身体开始“拔节”,蹭蹭蹭往上蹿,从入学时男女生混合编队的倒数第三,一下跃进入大个子行列。母亲见状,脸上凝结多年的愁容才慢慢舒展开来。也是这时,我才发现岁月的风刀,已在母亲的脸上刻下深深的印迹,如同我家泥巴墙上那一道道刻痕……

如今,母亲走了,家里的泥巴墙也早就没了。然而,那镌刻着拳拳母爱的刻线,却深深地刻在我的心上,任凭岁月消磨,永难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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