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五月芳菲尽,母亲佳节始到来。母亲,你是人间五月天。没有花团锦簇,只有绿肥红瘦。为让身为儿女的我们一直岁月静好,您穷其一生,都在负重前行。
记忆中,母亲不是满面尘灰,就是汗流浃背,她的脸总是油黑着,一头蓬松的短发,一身肥大的看不出颜色的衣服。当时,家里有一个老人、三个孩子、一头牛、一只猪、一大群鸡、十多亩地。因父亲有心脏病和高血压,所有粗活、细活都得母亲操持。她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起床,里里外外忙妥帖后,才叫父亲和我们起来吃饭。
母亲种地是一把好手。我们家的小麦和棉花,收成总比别人家好。每家每户门口的菜地,也只有我们家品种最多,长势最好。母亲侍弄菜园特别殷勤。播种、培土、整枝、搭架……一样都不马虎。禾场里的鸡屎,马路上的牛粪,只要她看到,必然会小心地拾掇起来,用来作蔬菜的肥料。母亲常说:“一地在手,应有尽有。只有懒人,没有懒地。”
母亲寒冬腊月时也不闲着,时常伴着如豆的灯火飞针走线,外婆家和我们家十几口人的鞋子、靴子、鞋垫等东西,都是她亲手缝制的。母亲常说,起一个早床,抵半天日子;点半盏煤油灯,又抵半天日子。所以,别人每天是两个半天,我母亲每天是四个半天。
家里虽不宽裕,但逢年过节,母亲总能让我们穿上新衣新鞋。她自己平时则是粗布旧衣,只在过年走亲戚时才穿那件宝石蓝的华达呢外套。母亲常说,衣服穿在外面,是面子,要整洁光亮;饭菜装在肚子里,是里子,管饱就行,腌洋姜和萝卜丁,是母亲的主要下饭菜。哪怕是除夕吃年夜饭,那些贵的肉菜,她也很少动筷。她总说自己吃不得油荤,但我多次看到她用残汤剩菜泡饭吃。
母亲五十岁那年的母亲节,我送给她一对金耳环,祝她节日快乐!她说:“女人天生就是劳碌命,哪有什么节日!”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忍着疼痛,打了耳钉,戴上了金耳环。一向寡言的母亲,从此也爱向人笑语:“这金耳环,是我女儿送的。”
这稀薄的笑容,在母亲去世多年后,依然在我的梦里闪现。我同时也深感愧疚,为自己没有在母亲有生之年,给她更多的体恤和安慰。
历经人世沧桑后,我终于明白,每一个看似坚强的女人,其实都有一颗柔弱的心灵。每一个活得粗糙的女人,其实都有对美好生活的诉求。母亲节,或许就是一种提醒,提醒做儿女的要善待母亲,提醒做丈夫的要呵护妻子。
又逢母亲节,我想说:“母亲,节日快乐!您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