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风是社会风气的重要组成部分。家庭不只是人们身体的住处,更是人们心灵的归宿。”每每读到这些话,不禁让我想起我的家风故事。
记得小时候,每年除夕这天,我家大院就没闲过:勤快、爱干净的母亲老早把屋子、院子、桌子、椅子等每个角落打扫得一尘不染;哥哥、弟弟忙着做贴对联的准备工作,只记得哥哥把木薯碾成粉再煮至晶莹剔透米糊状,等着父亲把对联写好就可以派上用场了;而最繁忙的要数父亲,他站在一张旧得透亮但很结实的大方桌前面,准备写对联。
从小就听老人说,除夕晚上是“三十晚上三十条工”,我家里的除夕这天必不可少的一条工就是“写对联”。在这一天里,至少也要写上三副对联:正大门、后院小门、厨房门各一副。这三副对联不花多少工夫,还要帮村里的叔伯们写对联就要得半天光景。叔伯们会在除夕这一天里,或中午或下午,人手一卷大红纸拎到家里让父亲写上一两副对联。叔伯们一到大院或坐或蹲,卷起自家种的土烟丝儿,一面拉家常一面等父亲写对联。再看看父亲那神情专注的样子:半弯着腰,身子前倾,左手手掌压着大红纸,右手挥笔书写大字。只见他右手一会儿蘸墨,一会儿运笔,左手也随之摆正纸张并上下左右挪动……就这样,一副副对联就在大方桌上生成了。每当完成一副对联,父亲便坐下抽支自种的土烟丝儿,然后一面抽烟一面加入叔伯们拉家常的队伍中,聊聊自己写对联的意境。这样,随着进屋的叔伯们越来越多,父亲的工作往往要从上午忙到下午三四点。虽然忙,但从父亲一脸的祥和看得出整个人都是快乐的。就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里,叔伯们一手抽着烟一手拿着对联回去了,出门时总忘不了说一句:“贴好对联可以吃年饭啰。”而此时,哥哥、弟弟煮好的米糊也开始工作了:他们用小扫帚把米糊糊在每个门口两侧,贴上父亲写好的对联,再从上往下压紧,红纸黑字立刻凸显在墙上。此刻此景,最好的诠释莫过于“蓬荜生辉”了。若再挂上两个红灯笼,整个庭院一派喜气洋洋,新年的气氛骤然升起。
现如今,父亲已离开我们很多年了,可对联仍会在每年除夕如期准时地贴在家里的每个门口上,只是写对联的这支笔从父亲手里转移到哥哥手里。虽然现在年前的大街上到处摆着各种漂亮的对联,但我家门口却总是贴着哥哥自己写的对联,而且要写的是更多了,因为不仅新家门口要贴,老家的门口也都要贴。当然,我们并不是不欣赏大街上的对联,也不是嫌弃它的价格,只是觉得我们家写对联这个家风不能断,而且会一直延续下去。这不,每年的对联都要多写好几副,写对联、贴对联的人手也添加了几个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