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面对高三毕业生,小西老师总会想起她背起行囊从首府回乡赶考的那个遥远的日子……
从家乡到首府的绿皮车每天只有一趟,一路摇摇晃晃四个多小时才到。那时候生活艰苦,为了省钱,小西总是开学去首府,学期结束才回家。所有对家的思念,都只能沉淀在求知的教室里,或者隐藏在深夜枕上的泪痕中以及写在几天才能送达的家书里。其实,每个人的成长从来都伴随着欢笑与苦楚、幸福与艰辛……
那时候,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作为户口不在首府的外地学生,小西必须回到家乡参加高考。离开学校的那天,小西收拾好课本和老师提前发给她的复习资料,在同学们的朗朗书声里,她离开了教室。没有道别,没有相送,同学们都在埋头苦读。
走到教室楼梯拐角,小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急促的喊声:“姓Q的,你就这么走了吗?”是东东,那个睡在她下铺爱看书的女孩。小西回头,看见东东厚厚的眼镜片下泛着泪光的眼。她们就这样四目相对,没有言语。良久,小西笑着说:“我走了,再见东东,祝我们金榜题名!”东东横手抹去滑下的眼泪,转身说:“走吧走吧,真讨厌!真好,以后没有人跟我抢小说看了。”她匆匆跑回教室,头也不回。这就是小西的毕业季、离别时,跟很多高三毕业生的毕业季不同的是,它发生在高考前。
许多年后,站在讲台上,小西对她的学生说:“我参加高考的身份,一直像一个黑色幽默一样,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学生们总是问:“为什么?有什么不一样吗?”小西说,太不一样了!她原本以为,在报考档案的表格上,考生身份那一栏她应该填写“应届考生”的,没想到像她这样不在户籍地高中学校就读,又必须回户籍地参加高考的考生,无一例外都只能填写“社会青年”!“社会青年”!!!
在那个年代,人们脑海里的“社会青年”是个贬义词,往往指的是早早离开学校浪荡江湖、吊儿郎当、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多么令人尴尬且让人难以忘怀的高考身份,但不管填什么,都不能阻挡小西追逐梦想的脚步。
多年过去,高考早就发生许多变化。假如是现在,小西的毕业季应该会是另外一种样子吧——她应该在教室里复习到最后,在老师的帮助和鼓励下,和同学们一起斗志昂扬地参加高考。然后跟老师同学们一起参加毕业典礼,一起拍毕业照,一起庆祝毕业……可这些,对小西来说,都成了青春的留白。但是,比起追逐梦想,这又算什么呢?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里,为了人生目标,只要你努力过,就不为自己的选择感到遗憾。
是的,奋斗的青春没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