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7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日军直逼当时的平津地区,教育部门决定将北大、清华、南开三所大学迁往长沙,组成长沙临时大学。陈寅恪先生也随校南迁,开始颠沛流离的生活。1938年秋,西南联大迁至昆明,他随之到达昆明。寅恪先生离开北平时,托侄子陈封雄把一批书籍邮寄到长沙的一个亲属家中;寅恪先生离开长沙时,所寄的书籍还没有到。在他离开之后,那些书籍才陆续到达,由此只得将书都寄放在亲属家中。不幸的是,1938年10月13日,长沙发生大火,大火持续烧了三天三夜,寅恪先生存放在亲属家中的那些书籍也在大火中化为灰烬!在昆明的寅恪先生得此消息后,禁不住放声大哭。
很喜欢董桥先生的文字,因为他的文字有一种书卷气,文笔厚重而大气,具有深沉的文化底蕴。读董桥先生的生花妙笔,羡慕他对各种掌故如数家珍,便知道他一定是一个爱书如命的人;果然,董先生对书的感情极深,深到什么程度呢?遇到自己喜欢的书时,他常常想哭!在《记忆的注脚》中,他就曾两次写到这种感受:“二十三岁在新加坡牛车水一家破旧阴暗的书店里淘到一涵线装《梦溪笔谈》,我高兴得两眼泛泪:‘是宋版书吗?’朋友吓一跳。‘是清末民初的版本。’我说。多年后在伦敦买到第一本狄更斯残破的初版我也想哭。”
1989年,著名作家刘再复漂泊海外,开始在异国他乡的孤独生涯。初到美国的那段日子,刘再复的心境非常寥落,在异国的土地上、在全然陌生的文化氛围中,寂寞像荒草一样无边无际,令他倍感神伤,他第一次感受到失去故乡的惶恐和不安。这样的心绪一直持续到当年九月份:“可是,就在九月初的一天里,我走到芝加哥大学东亚系的图书馆,走进布满中国文字的书架中,那一瞬间,我永远记住那一瞬间,我感到一阵狂喜,然后就像拥抱久别的故乡一样紧紧地抱住书架的栏杆,之后,我便悄悄地哭了。抹去泪水,便近乎神经质地抚摸书架上的书籍,从古到今的书籍。”刘再复为什么这么感动呢?是因为他在这些书中,找到了失去的故乡、又重新拥有了归属感:“这堆满四壁的书籍,就是我的灵魂和我的故乡……我的故乡不仅是野花与野草,还有这些文字与文字中的故事。这些书香与文字和一切哺育过我爱过我的让我思念的就是故乡。”
为书而哭,虽然看上去有些孩子气,但传达的却是纯净的精神力量——诗意、浪漫、纯粹、唯美……看完上面三则故事以后,我在感动之余,也暗下决心:以后我也要做个为书而哭的人!□唐宝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