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7月31日

村童野趣

黄任波

年纪大了,喜欢忆旧。回到老家,和同龄的伙伴喝酒,酒至半酣,便聊起小时候在村里生活的趣事来。

小时候野,一年四季都不让父母省心。上学时不认真听课,常被老师责骂甚至用细竹鞭抽打小腿和屁股;放学了更是无法无天,一般都不直接回家,而是要在外面玩够再说。掏鸟蛋啦,捉知了啦,烧红薯窑啦,到田沟里挖泥鳅啦,光屁股在小河里泡水啦,比谁屙尿射得远啦……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当然,天黑时才回家不免被父母又一次责打。但打归打,皮厚了,也不怕了,关键是玩得有趣开心。

最开心的是“偷”了,其实小时候的“偷”根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偷”。那时候饥饿,除了果腹的饭菜外(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没有多余的“嘴头”吃,于是只能“偷”些小食物解馋。一是“偷”家外的,菜园里的辣椒、毛秀才(土番茄),田地上的甘蔗、花生都是目标,一般不敢多偷,几个辣椒、毛秀才,一根甘蔗、一蔸花生足矣。辣椒到手后,掐去柄部,放几颗生盐,用手搓几下,搓出辣椒汁来,然后跷起大拇指,在大拇指根部形成一个小窝,再把辣椒汁倒进小窝,而后伸出舌头把辣椒汁一点一点舔干,那一种新鲜的盐辣味,实在过瘾!至于甘蔗,我只是“偷”过一次,而且失败了。那是一次傍晚,我和小伙伴“鼻涕虫”偷偷溜进甘蔗地,刚想折下一根甘蔗,恰好有一个大人从路边经过,听到响动便大喝一声:“谁在里面?”吓得我俩赶紧从甘蔗地的另一边溜走,跑得差点扭伤了脚。此后,再也不敢对甘蔗有非分之念了。

再就是“偷”家里的。一是“偷”糖吃。那年头没有钱买颗粒糖,家里偶有半块砖糖,父母一般是把它埋在米缸里,主要是为了防虫,但防不了我们。趁大人不在家偷偷翻出来,小心啃上一小块,再把牙齿印弄平后放回原处。二是“偷”猪油拌饭。猪油炼成后放在罐子里,冻结后白腻白腻的,被用来形容美貌女子的肌肤,称“肤如凝脂”。但吸引我们的不是它的形色,而是它的香味。偷偷用筷子挑上一点拌到热饭里,那一股香味啊,令我们这些饥肠辘辘的乡村孩子感觉到天下的幸福莫过如此了!为了不让大人发现猪油少了,又想法把被挑过的地方抹平,吃饱舔净饭碗之后偷着乐。这些乐趣,哪里是现代的孩子们能享受得到的?

而年届知天命的我,还能穿越时空回到小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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