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年是中国人永远不变的情怀。临到年边,许多游子纷纷返乡,回家陪陪父母和孩子,吃着丰盛的年夜饭,享受一家人团聚的幸福。
越是乡土的春节,越接近记忆和感知的边缘——农村的孩子终于可以穿上新衣、点燃炮仗,在家里娇嗔上瘾般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久别归来的阿爸阿妈,高兴得上蹿下跳地闹腾。
漂泊了一年的游子终于可以歇歇脚,心无旁骛地窝在被子里,蜷在火盆边,闲时晒晒太阳,吃了东家吃西家,开心的时候就来个一醉方休。
辈分高的游子不能四处晃悠,或者父母辈分高的也一样,得专门有人陪着父母在家,各小辈们从这个村那个村来拜年,带来了活鸡和拜年礼品,得有人打理和接待。
亲戚们围坐在堂屋上的炭火盆边,吃果、瓜子、甘蔗、马蹄或者米饼,絮絮叨叨话家常,地上全是食物的外壳和残渣(这时绝对不可以扫地)。
长辈和前来拜年的亲戚,在百忙中还得时刻注意着对方有几个小孩在场,抓着机会就逮住孩子,引导孩子从嘴里说出吉祥的话语,这样才有理由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至于双方的红包里的金额是否对等,这可是个大课题。后来发展到后面,有些大人则直接抽出“赤裸裸”的新票,大家看着领会,自然心里舒坦多了。而对于孩子们,来自红包里未知的神秘,才是最大的诱惑。
一帮亲戚吃着零食、聊着家常、磨着时间等的还是那一餐丰盛无比的团圆大餐。
一些主菜如扣肉、鱼、鸭、火锅生料,事先都已备有。忙的只是处理那只亲戚带来的活鸡,手脚快的,二三十分钟,大家就能围桌吃起。可口的菜、好吃的肉、醇香的酒,香喷喷、甜滋滋,让人吃了还想吃,喝了还想喝,吃得个肚滚腰圆。
最早离桌的肯定是贪玩的孩童们。大人们喝上一两杯小锅米酒,酒桌边的欢声笑语就更真实响亮起来。酒过三巡,桌上人吃饭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有些该说的不该说的正事歪理,这时候借着团圆的机会慢慢吐露出来。
亲戚们一般都不留宿,吃饱喝足后,得赶着回到相隔不远但也不近的村庄。因为明天的明天,说不定谁家又到谁家拜年。
鸡鸭鱼肉吃上几天,基本到了想吃酸送粥的时候,大概也是游子们再次出发到外面的世界赚钱养家的时候了。中国特有的春运——“回家”和“返城”大潮,便是这么形成的。
回家过年的人心里没有晴雨表,因为那些已不重要,任何事都比不上一家人在一起过年重要。只有在外就地过年的人们,才会特别怀念家乡的春节和年夜饭里妈妈的味道。故乡永远是在他乡的那一头开始怀念,越是怀念,记忆里的乡土春节就愈发清晰和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