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故乡年的味道特浓,现在慢慢回味起来,感觉特别的醇香。
腊月二十七,小巷人家拉开了制作飘香可人年味的序幕,小巷女人们相邀上街购置年货,准备年夜饭食材。居住在巷里的人家都秉承“男主外,女主内”的千古老话。平时勤俭节约持家的母亲,和巷里的女人一样,为了把年夜菜做得更为丰盛,把月度一家子发的肉票集中在这一天用,尽量购置多一点的肉,哪怕要排长队。在这个特别的日子,巷里女人们的菜篮里不再是日常的油、盐、酱、醋,而是满篮的猪肉、鲜鱼、粽叶、绿豆、板栗、红糖、糯米等过年必备的食材,是女人们写意的笑脸上幸福的酒窝。
白天,忙碌了一阵的母亲和别人家的女人一样,刚忙完晚饭,顾不得消闲一会,立即做起包粽子的准备工作。因为,巷里的其他女人一会儿准会赶到。为迎接姐妹们的到来,母亲特将厨房里一盏25W的电灯点亮。虽然光线有些暗淡,但于当时而言也算是奢侈了。为即将到来的新年,香郁浓厚的粽子是小巷人家必备的拜年礼品之一,对于粽子的配料各家根据家庭的条件而定。像包粽子、打年糕、做粉利等手工细活,都是女人们做完一家到一家、不图报酬地相互帮衬着,可以说是小巷女人们集体巧手的工艺结晶。
做年糕和粉利的第一道工序煮米浆和第二道工序踹米团,是小酌一杯后的男人们的事。此时此刻,小巷的孩子们收敛以往贪玩念想,大门不出,围着灶台转,时不时地往灶里续一把柴,帮助大人们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
“吃得开锅粽,聪明一世人。”包好的粽子下锅,等吃开锅粽是我们小孩子自觉守候在炉灶边的充足理由。
在做粉利的时候,喜欢做手工的妹妹总是能从母亲手里分享到一块米团,然后凭自己的喜好揉捏出各种可爱的小动物。
腊月二十八,母亲和巷里的女人们一样足不出户,独自在家打扫房子,擦拭门窗,清理庭院,父亲则和几个男人结伴上山砍柴,我们孩童则在巷里放野。
腊月二十九,母亲总会到外婆家为我们讨回点糖饼、花生之类的年货,父亲则上街准备年画、春联、鞭炮和烟酒,我和弟妹们则在家比试着新衣。夜幕降临,我们兄妹围坐在火炉边观看母亲打菜包,那是母亲特有的家乡的味道。
大年三十,母亲一早起来烧好水抓好鸡,架起油锅。劏鸡,贴年画、春联,开油锅炸扣肉是父亲的事,母亲则准备好各种调味料,全家一桌子的年夜菜全凭母亲那双灵巧的手和对烹饪食物的诠释。
吃过年夜饭后,曾经热闹的小巷渐渐变得安静。一大家子洗过澡后,母亲和妹妹将一家人换下的衣服洗净晾开,然后,一家人围在堂屋的火炉边喝着暖暖的、甜甜的红糖姜水,脸上挂满幸福笑意,静静守候着闹钟新年铃声的响起,憧憬着来年的美好生活,其乐融融。家人如此,小巷的人们亦是如此,尽管是物资匮乏的年代!
小时候的年味,是母亲摆弄的一桌子年夜菜的美味,是父亲架起油锅炸扣肉的香味,是小巷人家其乐融融的亲情暖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