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前,当喜庆的中国结,树上红红的灯笼,静静地守护在城市大街两边,才有了一些快要过年的气氛。可你有没有听到过年的声音?不如跟我一起到我们的小村里听一听吧!
腊月二十四是我们南方人的小年夜。清晨六点多,还在睡梦中的我,隐隐约约听到隔壁大婶扫巷的声音,接着听到鸡叫声、狗吠声……我知道这是催我快点起床的节奏。初升的太阳刚露出微笑,村口黄家就已热闹非凡。好奇心使然,我去探了探。原来叔叔伯伯们正准备杀自家养的土猪过年呢。曾经无数次想象着杀猪的情景,今天难得赶上了,很想亲眼看一看。我站在大院门口,心里却有几分害怕,已经伸进去的一条腿正想要退回去,却被大李哥叫住。阳光洒在他脸上,眯缝着眼冲我笑:“我们小时候都这样唱:小孩小孩你别哭,进了腊月就杀猪。”“我又不是小孩,你看见谁哭了?不跟你磨嘴皮子,我要去大婶家做粉利。”当我转身离去的瞬间,一阵阵杀猪的号叫顿时传遍小巷。隔了三条巷子,我还能清楚地听得到,这声音盖过了之前的鸡叫声、狗吠声……我还听到自己的小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
“粉利”是广西的传统小吃之一,寓意来年有个好兆头。老人常说:吃了粉利,大吉大利。快过年了,村里人都图个好兆头,增添喜庆,很多人邀伴一起做粉利。听说大婶家今天做粉利,趁时间还早,我赶紧往大婶家去。
我人还没到大婶家,便听到她家厨房里传出来的“铿铿”响的锅铲声。走近一看,只见大灶里火焰正旺,“噼里啪啦”作响,大婶在使劲地搓着大锅里的米粉。我抢过大铲,想把弄把弄。我有模有样的操起大铲,不到一分钟,双手就开始不听使唤,抬不起,挥不动,看来这种体力活不适合我,赶紧撤兵,别给大婶添乱。客厅里传来谈话声,笑声……原来是姑嫂们已经开始做粉利了,卷起衣袖,我兴致勃勃地加入她们。热气腾腾的一锅米粉上桌了,嫂子用力搓着一大团和好的米粉,她一边用力搓一边自语:“要用力搓才好,做出来的粉利嚼起来才有劲道。”已有几十年历史的四方桌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我说:“嫂子,你力气真大,你慢着点,小心桌子散架了。”“哈哈哈!”大家笑成一片。我做的第一条粉利卖相不是很好,一端开了一个小口子,怎么也合不上。“这是它的嘴巴还是屁股?”嫂子问。大家笑得直拍桌子。在姑嫂们的指导下,我越做越有手感,表面圆润光滑,一口气做了十多条。我用八角沾了点红色的水在上面印了几朵小花,算是做了记号,小有成就感。两三个小时后,在大家的团结协作下,大婶家院子里摆满了刚出锅的粉利,软软的,都还热乎着。我捏着亲手做的粉利,用辣椒盐水沾着吃,啧啧,还是小时候那个味儿,真是爽死了!
提着几条新鲜出炉的粉利,我乐滋滋往家的方向走。路过王妈家,一股香油从墙头飘过,“悉悉唰唰”,应该是开油锅的声音吧,或是炸东坡肉?或是炸鱼丸子?或是炸扣肉?禁不住口水直流,好吧!晚点再过来“打劫”,我捂着嘴偷笑。
农家人纯朴大方,从不吝啬分享好吃的,大家常说的一句话:不做吃的也大把吃。那是因为不管谁家做了好吃的,通常都会左邻右舍分一些。我家有二姑做的菜包,三婶家的红薯,四哥家的沙糖桔……暖暖的亲情,浓浓的年味。在我看来,年味是凝结在舌尖上的。一年又一年,我们就在这样的年味中慢慢长大。
“开饭啦!开饭啦!”二狗子扯着大嗓门喊。原来是黄家的土猪杀好了,邀请大家到家里吃饭。大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来者都是客,见者有份。我随着蹭吃大军“混”到饭桌上。“未闻其物,先闻其香”,说的应该就是这样一顿全猪宴,猪肝、粉肠、炖猪脑……还有我最喜欢吃、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的猪血肠。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一帮男人开始玩酒桌游戏,他们划拳行令,吆五喝六,畅饮自家酿制的“农家乐”。几个妯娌兴致起也玩起了石头剪子布。几个吃饱了的孩子在庭院里追打嬉闹……
好一派热闹的景象,小村过年的声音,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