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谨以唐诗《春怨》为本文引子
阴冷了好几天,昨日中午终于出太阳了,天气预报果然准确,只是还是北风,在家里有些阴冷,走出室外,背风处晒太阳还是好暖和的。
今天清晨,我从梦中醒来,阳光已经从窗子照射进来了。起床洗漱完毕,信步走到后院,后院里的柿树上一只身黄翅白的小鸟儿“啾啾”地轻鸣,在树枝间来回蹿腾,时而翼尾摇晃,似是站立不稳,欲跌欲坠,甚是顽皮,我远远看着,好担心摔伤了它。
我不知道此鸟姓甚名谁,在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认识此鸟的祖辈了,只不知这个鸟儿是儿时相识之鸟的几代玄孙。今早就是它在鼓噪吧?把我从梦中唤醒,好像它也知道天气好了,只是性子急了些,惊扰了人的好梦。
难怪唐诗《春怨》中说的一个女子,年轻貌美,正是青春年华,丈夫在辽西戍边,那辽西距离女子家大唐的首都长安城很遥远。当年交通不方便,不像现在可以乘坐高铁或者飞机,须臾便到了,那时候一个弱女子要想去见保卫边疆的丈夫,千里迢迢,哪里知道路在何方?每日里思念丈夫了,就倚门祈望,真的是望穿秋水啊!
这一日清晨,这女子正在梦中风尘万里地远赴边疆寻见丈夫,小两口久别重逢,耳鬓厮磨相拥而泣,诉说离别相思之苦,倒着满肚子说不完的话儿,情意绵绵,那情景就是神仙看见了也会心酸。不想一阵“叽叽啾啾”的鸟鸣,犹如催小孩起床上学的闹钟一般执着地叫个不停,恍惚间这女子还想在梦里赖着,搂抱着丈夫不肯放,可那“啾啾”叫的小鸟儿的声音,好像硬生生地把她从千里边疆丈夫的怀里拉回家中榻上,真是叫人恨不得擂床打席,玉齿咬碎,欲啖那鸟的肉。一个翻身起床,奔向厨房灶口,拿了一根柴棍,撩起长袍睡衣疾步而出,“打起黄莺儿,莫叫枝上啼”。如今想来,那女子一怒之下,是否伤及了鸟儿?当年动物没有现在那么弱势,政府也就没有动物保护的法规,人们对动物仁爱意识比不上现在,这只黄莺儿是不是会有生命之虞?再仔细看那诗,哦,还好,是“打起黄莺儿”,那鸟儿应该是没事,只是惊飞去了。
此事过去千年,无人去考究那鸟儿是否真的被打着或者是伤及性命,只是这鸟命比那花魂不知孰轻孰重?古来有爱花悲花的林黛玉,悲悲切切地荷锄葬花为花儿洒了一把又一把的鼻涕和眼泪,害得今人也被她的抽泣声弄得鼻子酸酸心儿凉凉,却没听说有爱鸟悯鸟的什么“玉”,也为鸟儿伤心一把,哀哉,鸟儿!
其实这黄莺儿也不是故意使坏的,一连好多天春寒料峭,抖索了好些日子,哪一天不是冻得抖翼瑟瑟?御寒就依赖那一身黄白相间的杂毛,不像人类可以添加衣服,条件好一点的人还可以呼朋唤友拥炉暖酒,喝五吆六,直喝得面红耳赤、饱嗝连连,敞开衣襟,那蹒跚的步履和大声喊的酒话把鸟儿都惊飞了,一点也不觉得冷。现在天气晴好了,那鸟儿哪能不跳出窝来欢呼雀跃?这也是鸟之常情,不足为过。唉,谁知道就惊了你的好梦呢?
现在我家后院这鸟儿,我就生怕惊吓了它,敛足屏气地躲在壁角斜眼窥视。好喜欢它清脆的鸣叫,比娃儿还嗲比小姑娘还娇,那叫声婉转甜脆,你要是仔细听,好像自己也懂得了一点点鸟语,那是提醒人们,春天来了,春暖花开喽,农耕开始,不要睡懒觉啦。那鸟转过头来,听那声音又好像在和赖床的小娃儿说话,清晨还是很寒冷的,盖被子要“遮头遮尾遮到脚,莫给伤寒着”,在关心着人的呢!我又没有辽西之梦,不怕它把我惊醒,倒是觉得它的声音胜于丝竹(乐器),其情惓惓,其意绵绵,令人心旷神怡!
我仰头望着那鸟儿,它还在那些想要萌芽的树枝上跳跃,我吹着口哨跟它说,鸟啊,鸟啊,你就叫吧,我听着呢。它侧耳好像听懂了我的话,很友好地回应了我一串轻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