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03月17日

痒痒的三月

吴胜恩

三月,是个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时节,总有些痒痒的感觉。

三月,已是繁花似锦。“洛阳三月花如锦,多少工夫织得成”,三月里,春已盛,酝酿了一冬的花意再难矜持,你追我赶,百花烂漫。“莺啭千林花满地,客游三月草侵天”,值此花季,自然让那些酷爱赏花之人心痒之余,带上家人,或呼朋引伴,在公园,在田野,拿着手机对着那些红的、白的、黄的、紫的、绿的各种不同颜色的花,不论名花和野花,也不论花完好和残缺,一阵狂拍。那些没有时间走进公园和田野的人,走在路上的,绿化带上的一朵花也被拍成特写;居家或办公的,不时会站到窗口边,将远处的花树拉近拍成美景。至于那些专业的摄影爱好者,就更不会错过每一次的花期,即使面对的是一片普通的油菜花,他们“长枪短炮”拍摄不过瘾,还用上了无人机,拍出了满世界的花意。因此,三月里,朋友圈和“抖音”里,大多是“人面桃花相映红”,花香外溢!

如果说,三月是一个正值花季的姑娘的话,那么,经常晴雨不定也算是她的特质了。三月里,一会儿毛毛细雨,一会儿白雾茫茫,再会儿阳光乍现。有时室外晴天一片,室内却无声无息水珠滴滴,湿润一片。此情此境,气恼又能怎样呢?“三月以来无一晴,郎今欲行犹未行”,这犹如恋人间因打闹嬉戏女孩生气久久未好,男孩虽然也气,但也不会一走了之,只能善待,最终和好如初。有谁会因为南风的湿润而拒绝三月呢?

三月,不仅晴雨不定,还容易忽冷忽热。三月天里,见天气晴好,艳阳当空,气温攀升,你刚收起冬衣棉被,第二天则又冷风阵阵,重归三九;然而当你再次张罗好一切保暖设施,她又变天,让你重温闷热。如此反复,故技重演,也不知道有多少粗心大意的人因此吃了亏,感冒了。三月的天气,恰似受惯追求的妙龄姑娘,善于对追求者把玩心思,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让追求者哭笑不得却又心痒难耐,始终亦步亦趋,难舍难弃。但这冷热交替的伎俩,对于有生活经验的人来说,只要不怕麻烦,稍加注意,还是可以应对自如的。

三月,还是个多愁善感的姑娘。正值花季,晴雨不定,冷热不分,这样的时节,历来就让人徒生感伤。“西湖三月天如怨”大抵也是由此而来的吧。朋友离别之惆怅,家人短别之牵挂,恋人暂别之相思,总会因景添情,情景相融。甚至工作之累,劳作之苦,都会与时节感应,与天气同存。这是一个身痒都会让你莫名生气的时节!因此,允许有“怎一个愁字了得”的感慨,以及偶尔有“葬花花随水流去”的消沉。这是一个比较真实的时节!唯景真情真,生活才真实!

三月,终归是一个万物复苏的时节。这时节,种子在努力冒芽,芽在努力上窜,树在努力变绿变青。动物也在萌动,蛙儿们睁开了眼,伸缩着长腿;鸟儿们出了窝,小心而又兴奋地呼朋引伴;连猫狗都在伸着懒腰,蓄势撒欢。人们就更不用说了,“暖日晴风初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天气刚暖,爱美的红男绿女们就迫不及待地穿起了短装,露出了雪臂,田野踏青,河边戏水。这时,大街上、田野里,有穿棉衣的,有穿短衫的,你不说我冷,我也不说你热。感冒了,春困了,不怪穿得少睡得少,都归咎于时节。劳作的人们也在铆着劲,该大干一场了,但一切都在起跑阶段,有时活动不开,还得忘了跑步时全身汗将出未出的奇痒勇往直前。其实,如果认真探究,在这万物复苏的三月,一朵花苞的开放,一粒种子的发芽,一只青蛙的眠醒,都伴随着愉悦的痒痒,然后贯穿四季,直至下一个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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