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03月17日

戏说荞头酸

杨群修

每年七八月,我总忘不了嘱咐家里人买些荞头回来腌酸,今年我还和家里人一起上街去买。一个市场只有三四摊,一问,才三块钱一斤,不算贵,也不挑拣了,胡乱装了一袋,一称,十三斤。旁边一个在挑选荞头的妇女望望我,笑了,说男人买东西就是干脆。

她也买了不少,有三四十斤吧。我说,你家的人也喜欢吃荞头酸吗?她说,喜欢呀,每年都要买几次,有一百多斤吧。我说,哦,吃那么多啊,我家做的刚腌好的时候好吃,大家都喜欢,时间久了就酸了,一咬,酸得倒牙,哪里吃得呀,所以不敢多买。她说,她家做的不酸的,每年腌几坛,放一年都不酸,到年肉吃腻了,个个都喜欢吃荞头酸,特别是那小孙子,没荞头酸不上桌。还如此这般地跟我们说她怎么做的,我们连声道谢,心里记好了,反正这东西也不贵,回去不妨试试。

回到家,把荞头倒出来,我外孙和他外婆拿两张小板凳坐着,把荞头的泥巴去了,把两端剪了,剩下的荞头胖胖的,一头大一头小,像一只肥肥白白的小鸡腿,好可爱。剪好了洗净,按那妇女说的放石灰水里腌一个晚上,石灰腌过的荞头脆口耐留。

有朋友想做的就要问我了,这石灰水要放多少石灰呢?要是块状的生石灰十斤水放二三两吧,可要化开石灰了才放荞头啊,不然会烫坏荞头的,要是已经化开了的石灰浆就胡乱放一些好了。你要问这个“胡乱”是多少呀?唔,这个,胡乱嘛胡乱……胡乱是多少都不懂,那就不要问我了,怕你弄明白了,我也气死了,你也笨死了。

第二天,把石灰水腌了十几个小时的荞头捞起来,用水搓洗干净,好白嫩,真想咬一个尝尝,告诉你,咬不得的耶!没腌好的荞头,又辣又呛的。

洗好了的白玉般洁白的荞头摊开了晾晒半天,收回,按一斤荞头一两盐、一两冰糖或白糖的比例,拌匀放进盆里盖好,什么时候盐和糖化开了,就放一斤到两斤生甜酒(甜酒是两天前做好了的),再拌一次让它更均匀,连腌出来的水一起装进酸坛里。

这下你就要耐心地等上十天半个月的了,那荞头被酸坛闷得不停地“噗噗”冒泡,顶得酸坛盖子“嚯嚯”响,你且淡定,不要揭开盖子哦,荞头好着呢,不像人,冬天睡觉被闷了要伸头出被子外透气,不然难受。

哦,差一点忘了,在做酸荞头的同时记得做几斤辣椒酱啊,到时候山人自有妙用。

半个月眨眼就到,那荞头被闷在坛子里“噼噼噗噗”更加不耐烦了。好了,好了,不要“闹腾”,现在可以食用了。一打开盖子,立即涌出一阵阵荞头特殊的气味,那气味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呀!喜欢的人吸吸鼻子说,唔,好香。不喜欢的人一进到这腌有荞头酸的人家就鼻翼耸动,感觉一屋子的怪味。

待我捞上一碗,拌上一小勺辣椒酱(这不,辣椒酱派上用场了吧),你要是等不及了就用手拈一个放嘴里,牙齿一咬,是不是咔蹦脆?我一旁看着期待你说:“嗯,好吃!”

要是你说不好吃的,那就好扫我的兴了,要是光笑不语,呵呵,算你这人,还是懂得做人,给我一点面子,知道你那笑里面的意思,不过,我心里还是感觉有点难堪的。

不过,说实话,这东西也不是人人都爱吃,吃了过后齿颊生“味”(有个词语叫齿颊生香,可惜不能用,要改一字)。老半天了,要是出门偶遇久别的熟人握手寒暄,人家会感觉:“这厮吃过荞头!”

更让人难忍的是,此物吃了过后,腹中如涌春雷,有气体在曲折的肠道里左右冲突,让男人也有猪八戒喝了子母河的水重孕在身胎儿蹬腹的奇妙感受。最可恼的是,它还不顾主人颜面地老是想往下面出口涌,害得主人和人说话老是“王顾左右而言他”,心有旁骛,特别是在开会发言的时候,虽然已经在暗地里力挽狂澜,还是怕一不小心失控了怎地是好!人总是要面子的,常常有人为此尴尬。

某次,有一班士人雅聚,一女健谈者正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地侃侃而谈,突然语塞,以手扇鼻,面状极其苦涩,目光四处搜索,众人略有骚动,脸上皆似笑非笑,嗤鼻屏气,顾左右而心中相互猜疑。唯有一斯文眼镜男面色坦然,神情自若,但他却在心里说:“此物以后可不敢多吃,否则虽然控住了声音,倒弄得‘此时无声胜有声’。”

兹事体大,点“度娘”一下,看看如何解决。问:吃荞头后肚子胀,气多,老往下涌怎么办?答:你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畅快地把它解决了。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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