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小县城,也是可以承载历史的,况且是在汉代就建立的象州。
对于象州的悠久历史,有书可考,有史为证。若是把它比喻成一本书的话,它应该是线装古体书,从远古的汉代走来,泛黄的页面,记录着时光的痕迹。
我在这座小城生活了四十多年,它见证了我的人生历程。而我,见证了它的历史变迁。
我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到象州县城居住的,在此之前,我跟随我的母亲在离县城五公里远的小山村生活。
象州县城的古老,从它的布局就可以看得出来。那时的象州,只有两条主街道,一条东西向,一条南北向,四个街道的尽头,分别有一个城门,西城门和南城门当时已经没有了痕迹,但东城门和南城门保存得很好,特别是东城门,有二层。一层城门为拱形,全是用一块块雕琢得整整齐齐的大青石砌成,不用钢筋和水泥,那些大青石,因年代的久远,散发着青幽的光。楼上的房子飞檐斗拱,颇有气势,只可惜在八十年代末被拆除,我以为,是象州一大憾事。
那时的县城很小,可以说是袖珍之城,用脚丈量逛一圈,也不到半个小时。城里的建筑,除了在十字路口中心的县府楼看上去有些气势之外,大多的建筑都是低矮,即便是楼房,也不过二三层,更多的是普通人家住宅的砖瓦房。那时有多条小巷,每条小巷大多由青石板铺就,像琴键一样纵向延伸。
如今仍存在的高坡街当时是最繁华的商业街。高坡街顾名思义,就是街道并不平坦,从街上的十字路口进来,有着一个比较高的陡坡。这条街口,有当时最大的第一百货商场。说是商场,不过是一幢两层楼的不大的国营商店,里面有日常生活用品,但买东西全凭各种票证,很多时候,只能望着里面的东西兴叹。高坡街上有一家豆腐店,买豆腐也要凭票购买,每次去买豆腐,基本都要排队。记得有一次我去买豆腐,从磨浆到成品豆腐,等了近一个小时,但排到我时却没有了,我又要等下一轮。从去买到回家,整整花了两个小时,差点让小小年纪的我崩溃。
每到煮饭时间,整条街上炊烟袅袅,烟熏火燎的日子是每家的常态。烧饭菜用的柴草,有钱人家就可以买,没有钱的,自己到山上砍。孩子小的砍不了柴,就到山上撸松毛。没有自来水,只有每条巷子有一处水池作为收费供水点,水池外壁有一个投币的钱眼,需要把硬币投向钱眼,随着“哐啷”一声,没几秒钟,水便“哗哗”流出。水是这样珍贵,自然舍不得用来洗衣服,于是,每天早晨的河边,都有很多人担衣服出来洗。维持这日常的生活,占据了每个家庭的很多时间。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这是歌曲《山路十八弯》的歌词。虽然歌词写的不是象州到柳州的道路,但那时从象州到柳州的砂石路的石祥河路段也有七八道险弯,路的一边是水库,一边是山峰,狭窄的道路的确是给出行增添了许多危险因素,若是司机思想开个小差,就可能会连车带人一起翻下山。其实,象州和柳州的距离并不远,因为道路拐了弯,去柳州一趟,也要四个小时。而到各个乡镇的道路也是砂石路或者是黄泥路,而且班车没空调,班次很少,坐一次班车,往往是一头一脸的灰尘。
县城在河边,一条河流阻挡了两岸的出行,每次要到另一岸,都要等渡船。渡船可渡车也可以渡人,往往要等够一定的人数才开船,而且是人货混装。在船上看岸边,可以看到挑矿上船的挑夫。象州盛产的重晶石要船运到外面,需要人挑肩扛。这些挑夫,都是街上的居民,为了谋生,只能挑着沉重的矿石一步步地走向船舱。年轻的时候倒没觉得有什么影响,年纪大了,身体颈椎和腰椎所受到的损伤就会显现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几十年过去,县城也悄然地发生着变化。不要说通水电,用上了液化气等清洁能源,房地产更是遍地开花,桂裕花园、教育园区、裕达翰林府、温泉城等住宅小区如雨后春笋般建起,满足了人们住房的需求。各大宾馆,超市、商铺相继入驻,商品琳琅满目,极大地方便了人们的生活。县第三幼儿园、县花山小学、县民族中学的投入使用,让孩子们有了更多的学校来选择和学习。县人民医院、县中医医院、县妇幼保健院的扩建,为人们的健康提供了更好的医疗服务。花山文化体育公园,老狮岭公园、平安绿地公园、县体育中心的建成,人们休闲、锻炼有了更好的场地。北山路、温泉大道、金象路、教育路,一条条大道相继建成,县城的范围在不断扩大……
1989年,象州的第一座大桥建成,一桥飞架东西;2015年底,象州第二座大桥柳江特大桥建成通车;柳梧高速公路、梧柳高速公路的相继建成,象州有了五个高速公路出入口,即将建成的贺巴高速,象州又将增加两个高速公路出入口;通往乡镇的道路变成了水泥路和柏油路,村村通了水泥路。而随着小车的普及,让人们的出行越来越方便。
窥一斑而见全豹。象州县城,经历了一个个春夏秋冬,一次次年轮转换,从古老走向现代,从破旧走向崭新,从封闭走向开放,它的每一处变化,每一个转变,见证的都是中国从落后走向复兴的辉煌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