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当代备受争议的作家,阎连科被各种头衔所包裹,比如魔幻现实主义大师、中国最有希望获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等等,其实,仔细翻翻他的书,几乎每本都离不开农村生活。特别是这本《人生不过四季》,直抵现代人内心深处的田园梦。
《人生不过四季》是阎连科在自己曾居住过的花园写的一部挽歌,记录了他“一生最奢靡的诗栖生活”: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无限亲近自然的居所,满眼的绿色植被,闻花香,听鸟语虫鸣。采摘亲手种植的果蔬,做几样可口的小菜;雨后去附近的森林里采蘑菇;乘坐自己建造的木筏,在湖边的芦苇荡野餐、看书……静静享受时光流年,远离喧闹,回归田园,体味生命原始的富足与逸乐。
人来自自然,也将归于自然,春风、夏虫秋叶、冬雪,这些自然的馈赠,使人追溯到生命最初始时的那份朴素和宁静,我们身处喧嚣,更需要为内心保留一块可以栖息的园地。阎连科看动植物犹如看人,而人本就是动植物里不那么高尚贤德之一种。这个植被繁茂鸟兽兴旺的自然,和人类的城市一同构成一个有情有义,有生有死的世界。换言之,阎连科用描写人世的笔触来描写大自然。他会想和种下的连翘“做情人”或“结拜为兄弟”;他会把小说的手稿在水里泡成纸浆来喂养竹子;他会观察植物的根须在夜晚争夺水源的战斗。
阎连科的亲近自然与田园,并非知识分子不乏隔膜感的屈尊俯就,而是带着一种泥土气息的钟情,直截了当无遮无掩。而这源于他自己就是乡村之子。他的许多乡土题材的小说,以及长篇散文《我与父辈》,都在表明对那片土地的眷恋与努力追寻的精神指向。小说家生活在城市里,却不能忘记自己的本源,在喧扰罅隙间或许时时飘过田园的梦想,一旦有圆梦的机会,“径无直道,曲弯有致”,是一定要试试的。这些关于生命的真切思考,深刻影响一代人的精神生活。
于是,阎连科“试验”于耕作与蔬菜、花草、林木、昆虫、鸟类、庭院等,这其中既有实用的价值,而更多的是生态主义者的虔诚或曰“游戏心态”。如费力地种了一畦芹菜,仅仅收获了一把,还带有黄连似的苦味儿;在一棵榆树霉枯的树桩上,钉了许多洞眼,点芝麻般的播种白菜粒;用两部手机各置放于不同树木的枝叶间,凌晨时分窃听它们的梦呓和私房话;看成千上万的蚂蚁行军,帮他们挪开障碍物,用树枝搭建“跨海大桥”;饱受颈椎病之苦,突发奇想意欲以黄裙马蜂毒针针刺治疗,爬上树到蜂巢旁,结果可想而知……从这些举止观之,阎连科是一个“痴人”,他自己说,“只能说明我那时神经质了,没有别的解释”。
阎连科既然如此热爱自然热爱土地,为什么不回河南老家,而一定要在北京这样一座城市居住呢?阎连科在书的结尾还说做了一个梦,梦到在大自然中的生活。我的生活与他的梦境很相近。我甚至都有一种冲动,想要邀请阎连科住在我的隔壁。然而想想阎连科的那些诘问,我终于明白,如果人类的欲望和贪婪没有止境的话,任何一个园子都有可能失去。
阎连科最后说“情感是一种力量”。然而更多的时候人们都在强调理智。所谓“理智”所考虑的问题,更多的时候是涉及欲望和名利的。而情感却很少考虑这些问题,它考虑的更多的是舒适、愉悦、安慰和快乐。阎连科建立起一个短暂的桃花源,逃离闹市,回归自然,纪念慢生活向城市的消殒,纪念每一个人的田园梦。
此时,面对外部的重压,我们似乎已经忘记该如何生活。读完此书,你会感悟:远方的确是一个充满诗意的词汇,可我们此身所拥有的四季,也有着丰富的底色,只要回归简单,就可以活得更加清明透彻。
作者:阎连科
出版社: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1年8月
内容简介:
《人生不过四季》是阎连科的经典散文之一,也是他在自己曾居住过的花园写的一部挽歌,记录下他“一生最奢靡的诗栖生活”。在书中,阎连科观察和体悟着这片宝贵的精神之所,有记录,亦有反思,并用灵性之笔,建立起一个短暂的桃花源,逃离闹市,回归自然,纪念慢生活向城市的消殒,纪念每一个人的田园梦。平静质朴的语言,关于生命的真切思考,深刻影响一代人的精神生活,堪称中国版的《瓦尔登湖》,现代版的《桃花源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