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08月25日

谛听蝉鸣

蓝善文

时值酷暑,骄阳似火。那些习惯在舒适季节里施展歌喉的大自然的“歌唱家”们早已退避三舍,躲藏到清凉的地方避免热浪折磨……只有蝉以窗外的树林为舞台纵情歌唱,成为挑战酷热的勇士。

雄浑而嘹亮的蝉声从屋后的树林里不断传来,像一首首缠绵悱恻的乐曲,飘散在炎热的空气里。蝉声此起彼伏,教人分不清方位,听不明只数,各种音色交融,形成了多层次的“交响曲”。曲子时强时弱,时远时近,像大型乐团演奏着复杂的高难度曲目。响亮的蝉声使我暂时忘掉了尘世的喧嚣,陶醉在大自然的天籁声中,感悟到了心静自然凉的道理。中午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太阳光炙烤着大地。面对热力的考验,草低下了头,农作物变得萎靡不振。蝉却没有丝毫的退缩,依然昂首挺胸,而且歌声似乎更嘹亮。它们唱得那么起劲,那么充满激情,仿佛演奏着雄壮激昂的西班牙斗牛曲。

近窗的一棵树上,一只蝉叫得十分响亮,我沿着声音搜寻,终于看到蛰伏在树枝上手指般大小的蝉,它正执着地歌唱着。就在我全神贯注地留心它的时候,叫声戛然而止。蝉声的突然停止,让我有些失落。谁知它只是小憩而已,一会儿,只听它先是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长的“嗞”声,算是序曲了,继而便由弱转强,仿佛是要将听者引入一个高妙的境界,接着是一连串的“呷呷呷……叽呀……叽呀……”算是进入了高潮部分。这大概是它最得意的旋律,瞧它那专心致志,毫不吝啬力气,几乎达到了声嘶力竭、歇斯底里的程度。如此这般地高奏了一阵,然后又令人不易觉察地换过一口气,便又是一连串的“呷呷呷……”接着猛然韵转律变,持续不断地“叽叽呀……”想必是畅快淋漓地倾吐了一腔激情后筋疲力尽了,最后才发出一声长长的无可奈何的尾音“嘶……”渐渐弱下,最后归于消寂,粘在树枝上一动不动,周围被它激荡起来的空气也缓缓地得以平息。然而它并未就此结束,它只不过是在重新积蓄力量,以待下一轮的重奏。果不其然,未过多久,它便又重复前奏般地鸣叫开来。蝉们就是如此循环往复,常鸣不倦,却又是那么悠然自得、旁若无人,让自己的歌声穿越漫长的夏日。

蝉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昆虫,它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黑暗之中。幼虫阶段一直生活在土里,靠吸食植物的根生存,经过三五年,甚至长达十几年之久,历经五次蜕皮,才能见到光明。从土里钻出来蜕去它的第五层皮(蝉壳)爬到树上,这就是我们平常所看到的成虫。成虫的寿命只有半个月左右,当它们完成了繁衍下一代的任务之后,生命也画上了句号。蝉经过了炼狱,在黑暗中长期艰苦探索才获得光明,凸现其生命之宝贵。

酷暑虽然难熬,但和漫长黑暗中的艰难生活比起来,也许蝉觉得炎热算不了什么,生活在光明中才是最幸福的。也许正因如此,所以它才没有埋怨命运不济,埋怨经历坎坷,而是在热浪中无怨无悔地、勇敢地放声歌唱,唱出生命的赞歌吧。

我一直不知道蝉为什么叫“知了”,了解蝉的一生后,才知道它经历了漫长的磨难,品尝过生活的苦楚,于是感悟到美好时光的短暂,从而勇敢面对现实,迎难而上,珍惜光阴,快乐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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