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02月07日

冬·年

韦丽菊

昨晚,“相亲相爱一家人”微信群里热闹非凡,先是侄子拿着母亲的手机录了一段父亲唱的《我的祖国》视频上传到了群里,备注“爷爷的歌声”。没过多久,又发了一个视频,备注“下面演唱的是《流浪歌》”,接着又发送一个视频,是《歌唱祖国》。视频中,父母和侄子侄女们围坐火盆边,母亲打拍子,父亲唱,灯光昏暗,唯有火盆红光闪烁,父母的脸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头上的白发也偶尔反射出一丝银光,他们的表情专注而投入。父亲浑厚而又洪亮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大女儿一听就发出赞叹:“哇,外公唱歌也蛮好听的嘛!”两岁的小女儿也口齿不清地跟嘴“外冬(公)唱歌,嘻嘻。”我忍不住自豪地说:“那必须了,你外公可是他们那个文艺队的队长,没有两把刷子怎么行。”大女儿也来了兴趣:“妈妈,我们也来录个视频,就唱《我和我的祖国》吧!”说干就干,母女俩对着手机自拍上传,备注“今晚网络歌曲大赛”,开启了“云端相聚·相亲相爱一家人网络春晚”的序幕。紧接着一个又一个节目轮番上演,号称“古杭村张某某”的远在广东的姐姐,带来一首《星语心愿》,引起侄子的马屁三连拍:“大姑,真厉害!真不愧是古杭张某某!再来一首!”紧接着外甥也献唱了一曲,弟妹带着两个侄女跳了一支舞蹈,就连小女儿也嚷嚷着要加入,和姐姐唱了两首儿歌,配合默契,奶声奶气,充满童趣。

“云端相聚·相亲相爱一家人网络春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这是微信群成立以来最热闹的一次,大家都很开心。

当晚,我久久不能入睡,我想,或许失眠的不只我一个。

想起了小时候。

父亲母亲都是文艺爱好者,父亲有一副好歌喉,母亲擅长跳舞。小时候家里五个孩子,年龄相差不大,日子过得很是拮据。尽管这样,老爸还是海绵挤水一样把钱节省出来,购买了一整套音响设备。那些年,记得主要是在家的日子,几乎都是每天天没亮,家里的大喇叭就开始响了,有红歌、有民歌、有流行音乐,有内地的、有港台的,有成人的、有儿童的,总之放完一碟又一碟,各种唱法各种音质。特别是过年的那些“恭喜恭喜,恭喜发大财”之类的拜年曲,简直是烧脑神曲,穿透力特别强,颇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架势。音响放得很大声,年轻的父亲兴趣盎然,经常跟着一起引吭高歌,感觉半个村都能听到。儿时清梦被扰,总是有点恼怒的,蒙头盖被捂耳也无济于事时,认命地接受一切,在歌声的伴随下,也渐渐迷糊过去,倒也不觉得歌声扰人。

有好几年,家里配有话筒,我们一家子就举办“春晚”。吃完饭后,一家子围坐桌旁,家里唯一的蓝色木沙发作舞台,大人们做观众,开始了姐弟五个自导自演的晚会。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深情有的搞笑,有的羞涩有的大方,主持人也好,演员也好,不管是谁,表现如何,都得到大家热烈的掌声,过一次年,其乐融融。

后来,这些回忆竟不知不觉深入骨髓,以至于多年之后再想起,仿佛一切仍在昨天。

再后来,我们相继长大,姐姐嫁去了广东,我也在来宾成家立业,小弟在南宁工作,大弟、二弟虽在老家,却也为了生活到处奔忙,一家子越来越难相聚在一起。特别是远在广东的姐姐,小家本也不富裕,回来一次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加上路途遥远,一年也就回来一次。这两年因为疫情,也没得回家,“君问归期未有期”,大团圆也就成了奢望。一个月前,95岁高龄的奶奶不慎摔了一跤,伤到了筋骨,至今卧床不起。从小由奶奶带大的姐姐知晓后心急如焚,恨不得长双翅膀直接飞回家看望。前些日子春运开始,她好不容易抢到了回家的动车票,后来因为深圳疫情,思前想后,又把票退了。深圳调为低风险地区后,她还是心动了,抢到了大年初一的动车票。后面又觉得坐动车要转车且大过年的大包小包也麻烦,还存在疫情防控的风险,还是把票退了。姐夫就邀请他侄子一起初二开车回来,一切终于妥帖。而小弟,因为也三十多了仍未成家,屡被催婚,虽思家心切,却也终归有点“近乡情更怯”的忐忑。

不论如何,大家就等着大团圆的那一天了。此后大家心里都播种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在等待的日子里生根发芽成长开花,在大团圆的那天,最终结出一个叫“美满幸福”的果实。

短暂的团聚后又是离别,每次总是问: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

心里有个坚定的声音在回答:春草年年绿,王孙年年归。

是的,总要归的,必须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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