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每逢正月十五,母亲总会买回一些面粉、糯米粉、白糖,还有核桃仁、瓜子仁等,带着我们兄妹几个,欢欢喜喜做元宵。
我个头还小,和哥哥姐姐围在八仙桌前,看母亲将核桃仁、瓜子仁磨碎,与面粉、白糖一起放入盆中,她打发我们去厨房打来凉水,把凉水和这些佐料拌成馅料。
我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这盆香甜可口的馅料,口水早就流了三尺长。在那个物资不算丰富的年代,小孩子难得有一次糖果吃,好不容易分到一颗糖,可以藏很久,吃很久。
母亲仿佛看到了我的心思,随手捻起盆里一颗核桃仁,上面沾着糖。她把这核桃仁送进我张开等候的嘴巴里,脸上带着笑,欣赏我的小馋猫吃相。
哥哥姐姐也要吃,母亲会柔声道:“妹妹还小,你们长大了,该懂事了。”
我当时虽然不太懂母亲的话,但是含在嘴里舍不得嚼碎的糖核桃,那香甜的滋味,是我直到今天还记忆犹新的母爱。
母亲把拌好的馅,分成一块块大小相等的馅块,放在院子里晾上一天一夜。到第二天,我睡觉醒来时,已经看见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她把馅块放到凉水过一过,然后把它们放进洁白的糯米面中来回滚动,过了一会儿,馅块完全被糯米面裹成了白色。
母亲将它们放到凉水中蘸一下,又放入糯米面中滚动,如此反复,这样一来,糯米面全都沾到馅块上了。
母亲说,元宵做好喽。我一听,高兴地伸手要抓一个,却被母亲刮了鼻尖,于是我变成了花猫脸。母亲笑道,说你馋,还真没冤枉你,要煮熟了才能吃呢。
于是我又被派到了新的任务,那就是往炉灶里加柴,烧一锅水。以前用的是自家砌的大炉灶,用干草点火,将柴火架空,火苗就蹿上来了。可惜我心急想吃热元宵,一下子把很多柴火塞进去,弄了半天,火苗没起来,倒是一股黑烟窜出来,把我熏得闭起眼睛,直想流泪。我一边咳嗽,一边频频用力挥手,想把黑烟挥散。
母亲没有责备我,而是小心将堵得紧紧的灶膛扒开,把里面的柴火一一扒拉出来,重新用小撮干草引火,架空几根干柴,我看到,熊熊的火苗开始添向锅底。
母亲说:“火要空心,人要忠心。”原来,烧柴火看起来简单,却也有学问。我那时年纪小,并不能把母亲的话听得明白。
母亲用旺火将水烧沸,把元宵分批下入沸水中。她抡起大勺,沿一个方向在锅底推动,待元宵漂起后改用小火煮,并向锅内洒一些凉水,过了一会儿,洁白的元宵就涨起来了,一个一个胖嘟嘟的浮在水面,个头差不多呢,挤挤挨挨,很是可爱。
母亲给我盛了一碗,嘱咐我慢慢吃,小心烫。我咬了一口软滑可口的元宵,发现里面的馅已经化了。
如今,我已为人妻,为人母。小时候母亲为我们做元宵的情景,我仍能清晰想起。那是香甜的母爱,不管我活到多少岁,不管我走到哪里,永远都不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