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02月28日

锦瑟流年里的故园情

——读宗璞《小圃花开,领取而今现在》

□ 刘昌宇

万缕春阳照阡陌,春风化雨润心田。春日的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进阳台,品着香茗,手捧茅盾文学奖获得者宗璞的散文集《小圃花开,领取而今现在》,一股恣意流淌的诗意不禁扑面而来。那馥郁的花香,深浅的草木秀色,让人顿觉万紫千红的春天就在眼前。小圃花开,我心飞翔,赏心悦目里,循着宗璞的足迹,感知她记忆深处的故园情。

平生喜爱旅游的宗璞去过很多地方,却始终对生养她的燕园情有独钟。小小的燕园,不仅蕴含着北大深厚的人文气息,在草木葱茏里,也见证了自然风物的诸多美好。独具慧眼的宗璞,用清丽婉约的文笔,细腻传神地描绘燕园的美。那里的一花一草,一石一碑,一霞一云,都凝聚着她对故土深深的眷恋。岁月流转,那庭院的四时风光,总是不动声色地映入眼帘,令人为之惊叹。春天的燕园素雅,粉红的桃花,深紫的藤萝,金黄的连翘,似乎把春天送到了每个人的心底。到了夏季,红白相间的荷花,青碧的荷叶,则构成夏日燕园的主基调。秋天是充实和丰富的。木槿、紫薇、美人蕉、玉簪花,以深浅不一的花色,亮丽着人的双眼,就连那“满地落叶也是金灿灿的,踩上去不由生出无限遐想。”冬日的燕园,亦别有一番韵致,“晴空下的枯树枝桠,房屋轮廓显出各种姿态,像是一幅没有着色只有线条的钢笔画。”细细品咂这些诗意般的文字,总有一种故园情结萦绕在心间,不由唤起我对故土的思念。秉持着这种情怀,再去看宗璞那优美凝练的字句,也就不难理解,她在写花草树木时,为何总是赋予一种激昂的向上力量,因为,她对燕园爱得深沉。

她写榆叶梅,“总是热闹地上场,花团锦簇,令人振奋。”寥寥数语,便把一个希望的春天,呈现在世人面前。她写荷莲,“夏日,一进校门,荷绿满眼,猛然一凉,便把烦恼都抛到校门外了。”纸短意长,夏的热烈奔放瞬间跃然心间。她写藤萝,“那小小的紫色的花舱,满装生命的酒酿,它张满了帆,在这闪光的花的河流上航行。它是万花中的一朵,也正是由每一个一朵,组成了万花灿烂的流动的瀑布。”精妙的比喻,把一个游子对故园的敬仰之情,抒发得格外贴切。总之,从宗璞的诗情画意里,我们透过那些花开花落,不仅领略了大自然的纷繁之美,也从一岁一枯荣里,感知生命的蓬勃伟力。

宗璞的故园情,不仅体现在她对燕园风物的诗意表达上,还在她对亲情的真挚书写里。印象最深的,是她对父亲冯友兰弥留之际的描写。冯友兰对悉心照顾自己的宗璞说:“小女,你太累了!”简短的话语,饱含了多少父爱。而他对前去看望的同事,却拼尽全力,道出“中国哲学将来要大放光彩”的美好寄寓,殷殷的家国情怀,让人读来无不动容。宗璞深情地说:“父亲的呆气里有儒家的伟大精神,父亲的仙气里又有道家的豁达洒脱。秉此二气,他穿越了在苦难中奋斗的中国的二十世纪。他的一生便是二十世纪中国文化的一个篇章。”而她对弟弟的怀念,质朴中同样直击人心。作为航空领域的科技工作者,正值中年的弟弟却积劳成疾,永远离开了他深爱的航空事业。回顾弟弟平凡的一生,宗璞引以为傲地写道:“往者已矣,小弟一生,从没有‘埋怨’过谁,也没有‘埋怨’过自己,这是他的美德之一。他虽无可以彪炳史册的丰功伟绩,却有一个普通人的认真的、勤奋的一生。历史正是由这些人写成的。”

“小圃花开,领取而今现在”,出自宋朝诗人朱敦儒《西江月》中的诗句,意思是对自然万物的盛衰荣辱,要抱着去留无意的安然心态,体现出对人对事一种悠然自得的境界。宗璞以此为题,进一步升华,提醒我们在人生前行的路上,不仅要淡看风雨,更要珍存锦瑟流年里的美好,并时时长伴心间。因为,它们就是我们生命中最美的精神家园。

《小圃花开,

领取而今现在》

作者:宗 璞

出版社:北京时代华文书局

出版时间:2019年4月

内容简介:本书收录了作者代表性的《三松堂断忆》《紫藤萝瀑布》《丁香结》《哭小弟》《燕园石寻》等文章,记叙北大燕园的景物和人物、对花草植物之观察与描绘、对已逝亲友的缅怀和追忆、部分生活经历与感受、眼里的四时风光以及读书与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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