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03月09日

孩子与父母

□ 朱丽娟

《人世间》时间跨度五十多年,剧情真实、感人,仿佛为我这个年龄段的人量身定做。剧中,老夫老妻周志刚与李素华、周蓉与诗人冯化成、周秉义与高干子女郝冬梅、周秉昆与郑娟、郝省长与金月姬、高干马守常与曲秀珍、贫贱夫妻肖国庆与吴倩、郭德宝与乔春燕……人物命运与中国波澜壮阔的命运紧密相连,每个人的人性都刻画得入木三分。

最让我“破防”的是周父生前最后一晚,周父周母与三个孩子躺在一张炕上,周秉坤问父亲:“在您心里,咱仨谁最好?”周父回答:“在爸爸心里你们仨都是顶呱呱,是最好的。秉昆在家的时候我说秉昆是最好,秉义在就说秉义最好,蓉儿在就说蓉儿最好……”

其实,每个孩子都在想方设法取悦父母。秉坤从酱油厂辞职后进入出版社工作,刚开始只是临时工,没有编制,碍于面子,他一直没给父亲写信。后来秉坤通过自身努力进入事业编,终于可以给父亲一个交代。对秉坤来说,父亲的满意是他最朴素的愿望,是他奋进的动力,是人生终极目标之一。

家庭子女越多,刷存在感的举动愈强烈。我家五个孩子,三个“60后”,两个“70后”,我排行老二。老二在家里是个很尴尬的存在,上有漂亮姐姐,下有弟弟妹妹。我七个月大时,母亲就把我留给外婆抚养。自我懂事起,便一直努力争取父母的关注,哪怕只是余光停留在我身上,我也会欢呼雀跃。

有一次,我高烧39℃,母亲端来一盆热水让我洗脚,以为母亲会帮我洗,结果她把脸盆往地上一放就去厨房忙了,我多少有些失落。那天身体不舒服,我没有出去玩耍,脚丫子出奇的干净,热水泡成冷水,一盆水还是洁净如常。担心母亲会抱怨我没有认真洗脚,于是赤脚在地上蹭,愣是将一盆水洗成泥浆。但母亲并未关注水的浑浊度,只是摸了摸我的额头,催我赶紧上床睡觉。我不死心,问母亲脚洗得干净不?希望她夸夸我。哪知母亲一边倒水一边不耐烦地说:“你说是不是真的发烧呀?”

人到中年开始写作,曾在小县城较大规模的征文比赛中斩获一等奖。当时,与父母没有交集的老校长突然与他们寒暄,夸他们养了个才女。母亲当晚就喜滋滋来家里详述经过,末了感慨:“要不是女儿出息了,老校长都不会搭理我们。”母亲的得意劲,如同儿女考上了北大。

每个孩子都想取悦父母,父母也时刻期望儿女成才、成功,《人世间》一幕幕真实的人间百态,不就是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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