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崇祯十年(1637年),地理学家徐霞客(1587年-1641年)竹杖芒鞋,乘舟沿黔江而下,于《粵西游日记》里写道:“又十里,乃东下大滩,一泻五里,曰菱角滩。下滩五里,日薄崦嵫,又十五里,泊于泷村。”文内记载的“菱角滩”和“泷村”均在武宣县黄茆镇境内,“菱角滩”现仍为“菱角滩”,“泷村”则是现在的“陇村”,与陇村邻近的便是黄花村。
黄花村位于武宣县黄茆镇西南面黔江河畔,全村有1千余人,隶属周眷村民委。黔江北岸有一个小渡口,非营运渡口,船公也非真正的船民,而是黄花村的村民。农闲时或秋后,村民在此划船、钓鱼,闲暇消遣。岸边有竹林随风摇曳,哗哗然如江涛鸣吟,桨声、涛声依旧。在小木船上垂钓,有说有笑,所有烦恼都在此刻烟消云散。他们从劳累奔波的田地到清静优雅的河湾,从不觉得枯燥,反而很享受这惬意的生活。
1
黄花村下小河湾
码头船影泊成景,水岸波平稻花香。
烟绕青山云雾湿,小船摇曳映晨光。
草长莺飞四月天,微风拂面柳依依。在美丽的黄花村渡口,几只小船停泊在岸边,随波轻摇。在一阵欢声笑语中,忽地传来一阵高亢而振奋人心的朗诵声,词曰:“黔江河水向东流,环绕黄花景色幽,来往宾朋皆注目,纵情观乐赞千秋!”
“时值虎年、虎月、虎日、虎时、虎辰,新船上水,丁财两盛——起!”
原来,黄花村几名村民在朗诵“彩语”,他们正将一只重新过漆的小船转面上水。“转面上水”即是把船翻面下水,船民不能说“翻”和“下”。当时,笔者一行采风至此,受邀加入“转面”之列。随着村民杨胜林声情并茂的朗诵至最后一声“起”,大家齐心协力把小船转面,半新不旧的小船仿佛重生了。木船虽小,但“肝胆俱全”:船头设有与河水连通的活鱼隔舱,船尾即将装上动力装置。
渡口的另一功能,就是供黄花村和南岸兴宾区高安乡翁尧村的村民清明节往返扫墓过渡之用。
杨胜林说,清代以来,两岸土著去世后均被安葬在大江两岸,每年清明节,黄花村男女老少不论在外工作、经商,都要回乡,过江扫墓。村里有船的几户人家要承担起村民的摆渡任务,一趟只能搭载三四人。南岸的翁尧村村民,也会请大船载人到北岸拜公。
2
双壁岩中藏财宝?
八仙岭顶凤朝江,野鬼冲船虎扑羊;
菱角滩底犀牛睡,螺蛳吐肉仰天堂。
狮子面前鱼在网,北面山头粉蝶狂;
石人将军铁剑止,排楼村背鼠偷仓。
——武宣民谣
这是一首流传于武宣当地的民谣,句中所说的八仙岭为黄茆镇境内妇孺皆知的八仙庙所在地。诗中涵盖八卦大地,即凤凰地、老虎地、犀牛地、螺蛳地、狮子地、蝴蝶地、将军地和老鼠地。据说,至今还有凤凰地、老虎地和螺蛳地三卦仍未被找到,其余五卦已被兴宾区南泗、象州古兰和武宣上文、朗村、洪水口等地的人家找到并用作墓穴。
北面山坐落在距黄花村约8公里处的黔江上游南岸,临江绝壁处有一个岩洞,人称“双壁岩”。杨胜林说,岩口虽小,但洞很大,在进入岩洞的1米处,有一个石香炉,香炉后紧连着一冢长坟。当地有一个众说纷纭的传言,以前曾有富人乘船载金银财宝自柳州而下,至该河段时被强盗劫船越货,将财宝藏于洞中。后来,不断有人慕名进洞寻宝,但都毫无所获。
还有传闻,曾有思灵民工在北面山帮一位姓林的老板炸石,他钻进岩洞东瞄西看,而后翻开洞边的一块巨石往下挖掘,当挖到大致1米深时,发现两个锈蚀的小铁盒,打开一看,里面装满铜绿的黄金。为了庆贺获得意外之财,民工买来鞭炮,在岩口外燃烧,砰砰作响,河面摇船的人和岸上做工的人均被鞭炮声吸引。
3
八仙庙传说
距黄花村北面约10公里处,有一个七八十亩的深塘,人称“大定塘”。相传在远古年代,周眷、玉村附近有一个村屯叫大定村,有罗、黄姓等十多户人家,村边有一条溪流,终年清流不断。忽一年大雨滂沱,溪水猛涨,黄姓老汉路过时看见一条金色的大鲤鱼蹦上岸来,随即将它捉住带回家中,杀后分送各家各户。
却说大定村有一罗氏寡妇,她把分到的鱼肉挂在茅房窗外的水缸上,过后惊异地发现,鱼肉的血滴落水中即变成一条条游动的小鱼,甚觉蹊跷,认定此鱼并非凡物,不敢食用。日暮时分,当家家户户都在吃着珍奇美味时,罗寡妇母子二人却在咽着淡寡的野菜。
是夜,鸡鸣三遍,睡眼惺忪中的罗寡妇看到一位白发白衣、慈眉善目的老者飘立屋间,对她说道:“大定村人贪吃神鱼,受到神界惩罚,明日晌午时分,村子就要沉陷,且被大水淹没,所有人都将被淹死。你要留意查看,灶房角顶锅下会有竹笋长出,如标对顶锅底,你娘俩即速速离村。”罗氏惊愕之时,老者已消失,罗氏大惊,一觉醒来,乃是南柯一梦。回想梦中句句听得真切,她仍心存疑虑。次日中午,罗氏惊奇地发现顶锅灶下果然冒出一根竹笋,慢慢地长向顶锅,猛然想起梦中老者所嘱,当即交代儿子赶紧通知村民逃跑。但多数人不以为然,少部分人信以为真,携老带幼,各自逃离。
正午时分,罗寡妇母子逃到八仙岭下,但见风云突变,雷电交加,天上下起倾盆大雨。大地开始频频震动,而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只见寒光迸发,整个大定村顷刻间陷沉,凹成一个宽广的汩汩深塘,惊涛拍岸……尘埃落定后,一切又平静如初。人们遂将之称为大定塘。
为纪念罗氏救命之恩,后人在八仙岭上建起一座小庙宇,名叫“八仙庙”。庙里香火鼎盛,每年8月5日,周边县(市、区)的群众如约而至,前来焚香祈祷,山上山下,人山人海。
4
风雨坎坷人生路
1963年,天大旱,大定塘几近干涸,只剩深处一泓清水。1994年特大暴雨,塘水外溢,鱼群随水漫出,甘蔗地里随处可听到鱼群蹦跳的“噼啪”声,泄出的鱼多是鲢鱼、鳏鱼等,有不少随水涌入黔江。只是,这些鱼习惯塘中静水的状态,面对汹涌的江水不敢贸然深入,索性在河湾水面聚集浮游,黑压压的一片,人们用捞网或竹箕便可轻而易举地捕捞。然而,人们不愿去捉鱼,因为当年鱼塘承包者惯用武宣县糖厂的淤泥作鱼饲,鱼肉的味道欠佳。拿到街上卖,买者也寥寥无几。
当年,黔江河段水位暴涨,不少农家的庄稼地受淹,颗粒无收,黄花村的村民曾敏寿(现年70岁)为维持生计,在一位村民的鼓动下,与村上的青年人到贵港市桂平市紫荆镇东风林场扛木头。出发当天,他盛满一竹筒饭,和村上几个同龄人一起,坐班车到东乡镇,然后徒步从屯应村上山十五里、下山十五里,才到达目的地。
人力扛运木头是一件苦差事,扛的是红心杉和白心杉两种木头,山路陡峭崎岖,不通车辆,每天翻山越岭只能扛两趟。红心杉结实沉重,扛两趟可得16元,而白心杉木质疏松重量轻,扛两趟报酬仅为12元,于是大家纷纷抢扛红心杉,每人每月可得400多元,这些收入足可支撑曾敏寿一家的生活。但平日走惯平地的他,与走惯山路的人相比,还有些力不从心。因山路只许一人通过,他常常被紧随其后的当地人催促:“走快点,莫卡倒我们!”
这样的打工生活,让人身心俱疲。两个月后,曾敏寿决定不再扛木头,但当他回到家里,妻子面露难色:“你回来以后吃啥?”迫于生计,曾敏寿只得咬咬牙,再次返回大山林场。
如今,再回顾那段艰苦的日子,曾敏寿仍感慨万千。
5
武宣黔江特大桥
菱角滩头景色娇,柳梧铁路过黄茆。
武忻高速呈新景,畅贯黔江特大桥。
黄花村上溯约10公里便是菱角滩,水势平缓,江面宽阔。岸边有悠闲自得的垂钓者,碧绿的江水装点了古老河滩的容颜,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更为喜人的是,江岸边的柳梧铁路路基在此处修建,工程浩大。在建的武宣黔江特大桥跨越天堑,气势恢弘,巍峨壮观,令人惊叹。
黔江特大桥距菱角滩约500米处,也许是大藤峡蓄水后,高水位不适宜围堰筑墩的缘故,大桥采用双塔双索面混合梁斜拉桥的建造形式,全长1339米,主跨618米,一跨过江。高索塔斜拉索最大长度336米,塔高216米,成为广西区内最大跨径、最高索塔的斜拉桥。
与两岸施工现场遥相呼应,北岸高大的双柱重力式桥墩建筑已达到设计高度。河道边雄伟的索塔塔墩正在浇筑,地面有工程专家坐镇指挥,一台台塔式举重机在起吊钢筋,在护栏网内,工人在紧张忙碌,高空施工如火如荼。
“飞跃大江红日里,横穿峻岭白云间。”建成后的武忻高速,承担着当地交通分流,缓解已有过江通道交通压力,对盘活沿线资源,加快三江口新区发展意义重大,也为成长中的武宣打开广阔的天地。
“东西天马行空(指黔江特大桥),中间铁龙通南北(指梧柳铁路)。”这是杨胜林对黄花村巨变的诗意概括。他做梦也想不到,黄花村正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百姓的日子就像芝麻开花节节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