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玲儿回来了。”我正坐在葡萄架下跷着二郎腿哼着歌，女儿拉着行李箱进了门。

自从考上本市一所不入流的大学后，女儿突然很努力，希望通过考研实现弯道超车，考入清华、北大。“女儿现在大一，寒假返校后两个多月没回家，今天怎么回来了？”我正疑惑着。

“爸，我妈呢？”女儿问道。

“你妈在书房上网课，每天闻鸡起舞。”

“爸，你不是坚持健身吗？怎么胖成这样，像个孕妇，哈哈。”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扯了扯有些紧绷的衣襟，这些天没锻炼，肚子鼓起来了。我是个活得通透的人，以前想着在职场上混，不能太油腻，便拼命健身节食，年前在一场晋升中落败，顺势借坡下驴，退居二线，身材管理？算了吧，奔五的人了，跟自己较什么劲，躺平多轻松。

楼上传来妻子的声音：“玲儿回来干嘛？跑这一趟比别的同学少刷多少题呀？”

“我要退学！爸，妈，我要画画！”

“画画？”妻子激动道。

女儿说：“妈，我考虑很久了，我不想在和别人的竞争中不断内卷，我只想成为最好的自己。”

“什么最好的自己？是卷不过人家打退堂鼓吧？想和你爸一样躺平？”

女儿柔中有刚地说：“我不卷，也不躺，只是不想日复一日做不喜欢的事，用分数定义自己，用世俗的卡尺衡量自己成功与否，我希望把有限的时间用到喜欢的事情上。”说着，她快步走到楼梯间，翻找出一个塑料袋，从袋里捧出一个旧画夹。“我要全力以赴考美院！”她声音颤抖，从画夹里抽出一张碎成几绺的画纸。

我看见妻子的眼里有泪光，泪光里映出的，是画纸上一个有着透明翅膀的小仙女，那是女儿小学四年级时画的，当年妻子把它撕成条，喝斥儿女：“整天画这虚无缥缈的东西，数学不及格将来喝西北风啊？”

“妈，纵然你通过努力像谷爱凌的母亲一样全能，可你会像她一样尊重并鼓励女儿的爱好吗？人们看到的是谷爱凌摘冠，我却只羡慕她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女儿反驳道。

女儿长大了，但年少的梦还在。我想，我也应该为自己喜欢的事情努力一把，不问成败，但求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