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06月24日

寿 礼

黄庭凯

九叔有三个孙子,老大在京城工作,老二在省城工作,老三在县城工作。

准备到九叔的九十岁生日了,三个孙子通过微信商量,到那天一起回去给爷爷祝寿。老大、老二参加工作后,因为离家远,加上没有时间,从来不回家给爷爷祝寿。带什么寿礼呢?三人争论许久,都没有达成共识。老三说:“我没有见过大世面,由两个哥哥决定吧。”老大说:“这样吧,我们各自给他一份别具一格的寿礼,让他高兴高兴。”老二说:“好。”

老三愁眉紧锁,绞尽脑汁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寿礼才别具一格。平时,他每隔十天半月就回去一趟,陪爷爷坐坐,聊聊天。爷爷行动不便,家人下地干活了,他就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看报纸或听收音机,身影寥寂。一见到老三,他浑浊的双眼瞬间就炯炯有神。每年生日,老三给爷爷的寿礼和其他亲戚一样,都只是一个红包,呈上红包的时候说:“祝爷爷寿比南山,福如东海。”爷爷亲昵地拉着他的手,笑呵呵地说:“能见到你们就是爷爷最大的福气。”有时候,他脸上会有一丝愁色:“好久不见你的两个哥哥了,哎,见一面少一面啰。”

爷爷生日那天,老三早早就回去了,因为实在拿不出别具一格的寿礼,他只好像往年一样,呈上一个红包。

到了下午,老大、老二回来了,一进门,感觉气氛不对。众人围着爷爷,安慰他:“您老人家消消气,不用动肝火。”“是啊,那些插画不对,等领导发现了,肯定要改过来的。”“今天是您的大寿,高兴才对。”……

老大、老二把老三拉到一边,问是怎么回事?老三说:“今天中午一个邻居带孙子过来祝寿,大人聊天,小孩子在旁边做作业,爷爷随意翻看他的课本,看见里面的插画,就大发脾气。”

“我怎么高兴得起来,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这样呢!”此时,爷爷脸上交织着愤怒和痛苦,语气颤颤地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时尚和新潮,就是乱来!”

老三说:“爷爷好久不见你们了,你们快带上寿礼去见爷爷,他见到你们就会消气了。”

老大带来的寿礼是两瓶洋酒,爷爷喜欢喝两杯,平常都是喝两块钱一斤的米酒,他想让爷爷在生日这天品尝到洋酒。老二更是别出心裁,他刚买了一套四房两厅,想今天对爷爷说:“我的新房子给爷爷留了一间。”

老大、老二面面相觑,无比尴尬。他们此时才知道,这样别具一格的寿礼拿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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