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07月20日

难忘那半坡的茶花香

杨盛如

洁白的油茶花,深深烙在我的记忆里。每到油茶花盛开时节,远远近近的山坡都穿上了白蒙蒙的银装。茶山、茶树、茶花,对我而言再熟悉不过。但让我记忆犹新、历历在目的是,我的入党宣誓是在油茶花树下进行的……

上世纪80年代初,中越边境并不安宁,前线战事一天比一天紧张,我所在部队接令开拔前线。初冬的南疆边陲,山高水寒,天气寒冷。营连摩托开进龙州县城又连夜向下冻镇方向进发。沿途,秘密行进的车队关闭车灯,在漆黑的夜,借着沙子土路的弱光和沙沙之声,在凸凹不平的路面上颠簸、摇荡前行,带车的指挥员站在车门外指挥车辆或左或右或快或慢地爬行,不远的路程,却足足花了近两个小时才进入作战位置。

是夜,我带领全排战士趁着夜色悄悄爬上后山山顶,选定位置构筑作战指挥所。一进入阵地,战士们趋着夜色,用镐或铲不间断地挖掘工事,天亮前又将开挖的黄泥土用绿色植被进行伪装;白天组织架设通讯线,安排作战值班,或挖掘猫耳洞掩体,从山下肩扛着圆木到山顶架设铺就指挥所。就这样一连干上七天七夜,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一身汗水一身黄泥,十足的“土人”,谁都顾不上洗澡,军装一天比一天重。

指挥所设在约百米高、视野宽阔的秃顶土山,山下杂木丛生。身后是通往龙州县城的大山弄,前方便是连绵不断的战略要地——靠茅山山脉。据说,阳光灿烂之日站在靠茅山之巅,能一览20公里外的龙州县城。

架设通信线也是我们的重要任务。其中,战斗一连隐藏在靠茅山的山腰里,要穿过春秀大水库,爬上对岸陡峭茂密的山林,越过山岗才能到达。那天,我正带领有线班战士背负被复线和器材到连队去架设线路。我们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艰难爬行,时不时传来炮弹的轰鸣声,到达连队时听说炊事班的锅被越炮给炸了,所幸无战友伤亡。

虽说是冬季,但边境却是细雨绵绵,整日雾蒙蒙的,很难看到艳阳天。作为排长,我值守指挥所、侦察目标、传达命令,日夜坚守在指挥所里很少下山,一天三餐都是由战士送饭。

从山上指挥所到生活区有个半时辰的路程,原本并没有路,路都是战士穿梭在树丛间踩出来的。隐藏在密林里弯弯曲曲的小道很湿滑,不小心就挨坐“滑梯”,只依靠拐杖多花些时间才能到山下。经过清澈见底的山泉,不远处油茶林那顶帐蓬便是生活营地,白色的油茶花稀稀疏疏地挂在枝头。

1985年2月15日上午,电话通知我下山参加党支部大会。下午,21名火线入党的干部、战士就集中在半坡的山茶树下,庄严举起右手向鲜艳的党旗宣誓……那半坡茶花林成了我们火线入党的见证;淡淡的茶花香会同我们庄严的入党誓言融入每个人的心底。

流逝的岁月可以冲淡记忆,却永远抹不去战火熔铸的心灵烙印和难忘的战场入党誓言。37年过去,我有了37年的党龄,也度过23年最荣光、最自豪的军旅生涯和青春岁月。转业时选择自主择业,我进过工厂、下过企业、钻过矿山、做过生意、当过翻译,现在选择在学校里为教育事业发挥余热。

战场的洗礼,让我心中的一团火始终在燃烧。无论身处逆境还是顺境,都没有陶醉于曾经的荣耀,不曾违背过党性原则;无论在任何岗位,都要求自己清白做人,扎实做事,做一名合格的老党员。

时光浩渺,斗转星移。我的每一天都在不断赶路,不断朝着下个里程碑前行。在我的心中,始终留有那个山茶树下向党宣誓的画面,像洁白的油茶花,花果同树,“抱子怀胎”,为党的事业奉献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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