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来了,烦不烦?”黄承里把杨老师拦在大门外,语气冰冷。
“不烦,黄道勇不返学我就要来。”杨老师笑眯眯地说。
黄承里冷笑,“你就是日夜守在这也没用。”
上个学期末,黄道勇在学校里被一个初二的学生欺负,他跑回来哭着说不想读书了。黄承里闹到学校,强烈要求学校把那个学生开除了。学校表示以后会加强教育和管理,防止类似问题发生。经过批评教育,那个学生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家长带着他到黄道勇家道了歉。但是黄承里还是耿耿于怀,带着黄道勇离开了学校,连期末考试也不参加。黄承里的妻子想让儿子去读书,夫妻俩为此翻了脸,气得她跑回了娘家。
杨老师是黄道勇的班主任,之前已经家访两次动员黄道勇返校,都没有成功,过完年准备开学了,他又一次上门动员。
“孩子难免有犯错的时候,这个时候需要我们大家以宽容的心态来面对孩子的过失,不要一棍子打死。不妨换位思考,如果你是那个学生的家长,你心里会怎么想?”杨老师继续耐着性子说理,古人云“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黄承里摆摆手说:“我要去干活了,没空听你啰唆。我告诉你,我的养鸡场正缺人手,黄道勇不读书了,正好帮我打理。”
“你这样意气用事会害了黄道勇的,他才13岁啊!”
黄承里脸上写满了不屑,“害了黄道勇?我现在给他一个月八千块的工资,你的工资也没有那么高吧?”
“你……你不可理喻!你……你用童工,是违法的!”
“违法?”黄承里笑了,“我小的时候家里穷,没进过一天学校,从小跟大人上山下地,那时候有谁说是违法了?”
“时代不同了……”
黄承里不再理会喋喋不休的杨老师,关了大门,转身就走。杨老师追上去,扯住他,说想见黄道勇的爷爷奶奶。
黄承里愕然,一声不响地盯着杨老师。杨老师说:“我就想看看,不让黄道勇读书是不是也是他们的意思。”
黄承里笑了,“他们十年前就去世了。”
杨老师满脸不可思议,指着大门说:“这副对联是你贴的吧?你是什么意思?”
“我过年贴的,就图个喜庆。”黄承里讥笑,“怎么,也违法了?”
杨老师气得浑身颤抖,指着黄承里怒道:“不孝之徒!老人家九泉之下当会气得翻身!黄道勇有你这样愚昧至极的爸爸当属不幸……”
杨老师怒气冲冲地走了,黄承里如坠入云里雾里。在他眼里,自家的对联和别人家的没有什么不同,都一样是红纸黑字。他把躲在屋里的黄道勇叫出来,黄道勇看着对联半天,也摇摇头。黄承里让黄道勇快查字典。
黄道勇拿着字典,对着对联一个字一个字地查。“椿,比喻父亲;萱,比喻母亲,椿萱并茂……”
黄承里如五雷轰顶,一屁股坐到地上,捶胸嚎啕大哭:“爸啊,妈啊,我不孝啊,我该遭火烧雷劈啊……”
黄道勇一脸懵圈,不知所措。
黄承里抹了一把泪,跳了起来,指着黄道勇说:“你,去学校,好好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