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07月04日

记忆烟尘里的往事

陆永忠

对于母亲,我儿时的记忆比较模糊,因为那时还是生产队,大人一大早便要出去干活挣工分,直到很晚才回来,而这时祖母早已抱着我,拍我的小屁股哄我睡着了,所以对于母亲,我的记忆基本是说不出来。

对于外公,我的记忆倒是很清晰。外公身材较高,有些躬背,他几乎总是在家编织竹筐。外公手艺很好,一根竹子被他均匀地剖开把竹青剥下来,再削成又细又长的小条,不到一天的时间,两只又大又结实的竹箩筐就被他给织出来了,然后到了圩日,他便把织好的竹箩筐挑去卖。那时我们小镇要七天才赶一次集,每到圩日,人可多了,人们从四面八方的村庄赶来。可那时是不允许人们乱卖东西的,除了合作社开的各种门市,普通的农民只能卖一些自家种的果子或是鸡蛋之类。当然我外公编织的竹箩筐属于生产工具,也是可以卖的。集市就在我们老街里面,一条街两边是民房或是合作社的门市,几乎都是泥墙瓦屋,偶尔远远有一两家高出半截,用毛竹或是木头做成阳台伸出来,这就是比较富裕的人家了。合作社有许多的门市,有卖日杂的,卖布的,还有理发社、裁缝社、铁木社等等。当时最热闹的门市就是饮食社了,因为乡下村庄的人很久才能来赶集,早就盼着能吃上一碗粉了,所以饮食社里坐满了吃米粉的人,走进去,那浓浓的米粉卤水味便扑鼻而来。那时是五分钱一碗素粉,除卤水外加一点油,再洒少许的葱花。若是出到七分钱,便是肉粉了,有一小勺花生和几根肉丝。

我外公一天下来能卖出两到三对箩筐。下午四五点钟,赶街的人们陆续散去,外公也开始收摊,然后去买上一斤猪肉来到我家,径直往厨房走,取了刀,割下点瘦肉留给我晚上蒸了吃。每次都这样,有时母亲叫他不要割了,但外公从来不听,他就是要割下一点瘦肉来给我。

然而很不幸,我还来不及长大,去报答外公对我的爱,他便去世了。外公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他从来没大声说过话,更别说和谁吵架了,然而谁也没料到,他突然就得了急病,走了。母亲带我回到外公家,我看到院子里满是人。

外公不在了,所以每到农闲,母亲便要回去陪外婆。我也跟着去,不久就和一个表哥混得很熟。表哥比我大三岁,那时大约是八九岁样子。他可厉害了,爬树很快,像个猴子,还会下水去摸鱼,不一会就能从水下的石头缝里抓出一条鱼来。他还有一套很巧妙的捕鱼法子,不知是跟谁学来的。方法就是在溪边挖一个深坑,然后往坑里丢满石头,在坑底打开一个小洞与溪水相通,等上几天,再来把小洞塞住,搬出坑里的石头,哇!坑里好多的鱼。有一次表哥从坑里抓出一条又大又长的黄鳝,我以为是蛇,吓坏了。还有一次,他要爬上树去抓知了,却不慎踩断一根树枝,掉了下来。幸好下面是水,表哥爬上岸后,才发现额头被树枝划破了一道很深的口子,流了许多血。我再次被他吓到不知该如何是好。后来表哥问一位看牛的老人要了一点生烟丝,压在划破的伤口上,才把血给止住。整个过程,表哥沉着冷静,不哭也不闹,当时在我看来,简直就是个英雄。

后来我要去念书,就很少回外婆家了。当时我们学校是两间很破旧的泥房,里面没有桌子和板凳,大家只是在里面玩。有时到房子后面一个干了的水塘去抓蚂蚱。干塘里长满了青草,我们蹚来蹚去,惊起各种蚂蚱。

我们还到溪边去抓螃蟹。好大的螃蟹,经常会被它夹住手指,要用力摔才能摔开。螃蟹要烧红了才能吃。我们把一只只螃蟹丢进火里,它横着爬出来,我们抓住了又丢进去。现在回想,当时我们真是好残忍。

螃蟹烧红了,我们扒出来只是吹了吹,便咔嚓咔嚓吃起来。有位大婶见了,吓唬我们道:“螃蟹不能吃哟,吃了会多生一个手指出来。”当时我暗想,多生一个手指出来不是好事吗,压根没被吓到。现在想起来,东西确是不能随便乱吃的,那样容易生病,只是当时大人懒得去解释那么多,只能吓唬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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