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第一印象很重要,人如此,一个地方也是如此。每到一个地方,不只是认识这个地方,也是开始和这个地方有了交往。人与人的交往贵在知,人与地方的交往也同样贵在知。知,方能有交往的持续性;知,方能让一个人保持长久的视角,不断关注,不断深入。
我到来宾时间短暂,只能说是初识。如果一定要往深里说,那也只能说是小识。
既然是小识,也就只能是目之所及,耳之所闻,以及见闻之外的一点思想——这点思想,也是未经时间实践验证的思想,肯定有着陋见、偏见,狭隘之见,挂一漏万。尽管如此,却也还是心有所悦,有所感动,不吐不快。最直观的莫过于公园中萦绕的歌声。
有了赏心悦目之事,有了自得欢快之情,手之舞之不足,足之蹈之不足,最好就是以声传情了。
只要走向来宾的任何一个公园,老远的距离,你就能听到隔着丛丛树木传来的歌声,有男有女,各有其声,其声又各有其调。声音高的,响遏天空;声音低的,有如切切私情。有抑制不住的幸福感,有无法隐藏的倾诉感,有渴望人知的自豪感,有自得其乐的满足感。真的是可感可知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一派气象。
及至踏进公园,更是眼界大开:那放声歌唱的并不是洋溢激情的青年,也不是青春妙龄的少女,而是一群一群的顶着白发的男男女女。别看他们头顶白发,面庞并不因白发而显出苍老,身板也不因白发而显出伛偻,倒是看上去精神矍铄,一派满足快乐。他们自我组合,自备音响话筒,自备曲谱曲目,你方唱罢我登场,可以整整一个早晨都不闲着,在他们不断传递话筒的过程中,在不间断的歌声里,你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它们的热烈,他们的满足,他们对生活的祝福,对自身快乐的期许。他们总是那么和睦,谁唱的走调了,没有人嘲笑,没有人抱怨,有的只是耐心的纠正,细心地学习,等待的只是拍手叫好。每走一处,都会碰到一群唱歌的人。处处歌声里透出的是人们对生活的满足和幸福,是人们内在精神的外在释放,是人们抑制不住的情感的外在宣泄。
歌声里有着人们的内心世界。
青年人呢?他们有着他们的方式,在公园,他们把歌唱留给老年人,他们更多的时候是随着音乐跳起街舞。他们是另一种热烈,身体的热烈伴随着音乐节奏的热烈,跳起来旋转起来,不只是手脚并用,整个身体起起伏伏,宛若不息的波涛。他们也有兴致吼上几嗓子,比那些头顶白发的人,他们的歌唱得更随心所欲,更无所顾忌,也更心满意得。
歌声袅袅,阵阵悦耳,歌声飘飘,余音不绝。歌声,应该是来宾人对自己生活的诠释。我曾到过许多地方,那许多地方,广场舞占主导,也许有唱歌的人,但我没有看到过。只有在来宾,我远距离听到了,我近距离看到了,我也被歌声迷住了。
走马观花,举一废百,但这印象已经让我觉得这里是一个值得相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