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无声,却涌动着作家最炽烈、最深沉的力量,我们如何透过作家构筑的文字世界,接近和触摸文字背后对人生、专业和社会的思考,感知无声文字里奔腾不息的力量?或许能在《一米寂静》中找到答案。
这是一部当代作家的访谈录,书中收录的是文学评论家傅小平与莫言、贾平凹、马原、苏童、韩少功等当代作家,在一米见方的空间里进行文学对谈,从理想、人生到艺术,从创作技巧、文学母题到文化思潮,傅小平与被访者的对话,不是简单的你问我答、你说我听的关系,而是既有不同文学观点的交锋,也有不同思想交织的共鸣,于寂静中碰撞出的思想火花,化成漫天繁星,指引着我们通往文学世界。
文学的形式丰富多样,但始终与社会生活息息相关,因为文学的基础不仅建立在活生生的人性之上,文学作品更能充分表达每个人共有的情感和希望。“文学需要生活,生活需要文学。”莫言认为,小说从根本上写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管时代怎样变迁,不论文学样式如何,文学的基本诉求永远是让人生活得更好,让人得到更全面、自由的发展。著名的先锋派作家马原像是一个冷静的生活观察者,对他来说,小说是虚构的艺术,他在文学创作中会从形而上的角度去思考,不会只停留于生活本身,而他也一直关注人类的困境和命题。苏童视文学为生活赠予的礼物,他认为作家和生活的关系“其实从来不是亲密的拥抱,也不是攻击性的炮火,而是高度三公尺的飞行”,这是极富哲学思辨的回答,若即若离的距离、关照现实的创作、文学表达的自由和独特,正是他所追求的“三公尺的理想”。创作离不开生活体验、观察与思考,也需要丰富的创造力和想象力,在回答究竟是体验生活重要,还是想象生活重要的问题时,他说生活之于写作,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作家本人“有没有虚构能力、想象力,‘无中生有’的能力更重要”。
如同文学与故乡的关系是难以割舍的,作家对故乡的认知,是在不断创作中完成的,而他们的作品深深地烙刻着故乡的印记。傅小平在与多位作家的对谈中,都谈到“故乡”这个文学母题,以及作家与故乡错综复杂的关系。故乡对当代作家的写作无疑是重要的,但这种影响并不只有积极的一面。毕飞宇的故乡江苏兴化文人辈出,多水患的故乡所带来的影响,让他成为一个局部乐观、本质悲观的人,小说也深受悲观主义的影响;贾平凹的文学作品有身在乡村写城市的、有身在城市写乡村的、也有身在乡村写乡村的,他表示如果自己一直在乡下,反而有可能写不了乡下,而从乡下到城市几十年后,“反倒对乡下的事看得更清楚,也更有感情去写乡下”。故乡和西安两个写作基地的切换,让他“从西安的角度认识故乡,在故乡的角度上观察中国”;李佩甫的小说叙事背景从未离开豫中平原,这片生养他的地方于他而言,既是精神家园,也是写作基地,从写童年、少年、家乡到写平原,他与写作相伴随,对平原的认知步步深入,他的研究方向也转向追寻汉民族、汉文化的发展轨迹。
《一米寂静》是不可多得的访谈佳作,让我触摸到一米时空里的天地文心。不管访问者、受访者的性格如何天差地别,但他们都有相似的一点,就是对自己的存在有极其清醒的洞察和理解,对文学和生活保持永恒且坚定的热爱和探索。
《一米寂静》
作 者:傅小平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3年5月
内容简介:《一米寂静》是一部访谈录,通过口述历史般的采访与文学对谈的形式,汇聚当代中国具有代表性的文学大家以及海外华文文学名家。他们以小说家、文学评论家、诗人、思想家的身份解读自己的作品,又从其作品切入时代与社会,谈理想、谈人生、谈艺术、谈文学创作,就史诗性、现实主义、都市文学等文学母题与思潮展开富有样本意义的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