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长安三万里》历经十年钜制,无疑是一部史诗级的巨作。影片的背景是安史之乱爆发后的数年,大唐西部边防空虚,吐蕃趁机出兵。大唐节使高适交战不利,退守泸水关,不出也不守,长安城岌岌可危。朝廷派来程监军询问,高适本以为对方因军事来问责他,不料监军对军事只字未提,只问李白。于是,高适向程监军回忆起自己与李白的往事。影片双线并进,一条线是城外数万吐蕃军渐渐逼近,另一条线是军帐里年迈的高适不紧不慢地讲述他与李白的故事,一幅描述大唐“史”与“诗”的恢弘历史大画卷就此展开。
在高适的回忆里,李白是何其独特而不凡的存在:“我从没有见过这么一个潇洒不羁的人,可他也是我见过的最天真幼稚的一个人。”高适带着高家枪一路向长安,途中遇到李白。高适被李白当成贼人,一番追逐较量后,两人竟彼此欣赏,结为好友。高适严谨耿直,李白洒脱不羁,但两人都心怀大鹏之志,渴望建功立业,而长安则成了他们心中的远方。
“长安三万里”,也是理想的三万里。“诗”和“远方”穿越历史,跨越千年,映射到今天的每个人心中。
长安虽好,可天下间的捷径,又岂是为寒门所开?高适第一次在长安折戟,就深谙世事。李白初到长安就碰壁,心中愤懑,仍不灰心。两人遇到了同样的人生难题,但他们的性格与际遇大相径庭。“摘仙人”李白天纵奇才却流连于酒肆,中年被迫离开长安,晚年流离所失,虽遗憾不能在政治上施展才能,却也成了一代绝唱。“世间人”高适半生求而不得,三次归梁园读书修行,磨练心智,暮年得志,封侯拜相,成了唐代唯一一个封侯的诗人。
人生何尝不是如此?我们在得与失中惆怅,在悲与喜间挣扎,在艰难与逆境中奋斗。
从梁园的田园风光,到扬州的市井繁华,再到塞北的凛冽辽阔,一幕幕动画场景美得让人赞叹。人物的动作和神态表达自如,尤其是李白和高适的衣着打扮和迥异性格,在两人三见三别中传神地呈现在观众面前。令人叫绝的当属《将进酒》中的一段超现实演绎,当时的李白在事业和失妻的双重打击下,哀叹道:“这人间的道啊,我是走不下去了。”他举杯吟诗:“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影片中,诗人们半醉半醒,随着李白的诗一起遨游,驾鹤飞天,扶摇直上,飞过山海,飞到长安,再现了盛唐时诗词大会的那场盛宴。画面的意境结合,诗意的神韵,将《将进酒》演绎到极致,也展现了他们对理想的追逐,对命运的不屈。
电影最后,将两条线并到一起,高适用出神入化的“诈术”,上演了一场围魏救赵的好戏,长安得以脱险。此时白发苍苍的李白也脱离了苦难,在一叶扁舟上吟出“轻舟已过万重山”的千古绝句,这一句包含了太多,不禁让人泪目。曾经那个文武双全的翩翩少年老了,真的老了。
大唐由盛转衰,是历史的趋势。一个朝代终将结束,但大唐永远活在世世代代中国人的心中。正如电影中高适所说:“只要诗在、书在,长安就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