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08月22日

大声读书

□ 彭 晃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多了一个习惯,看书看到精彩处喜欢读出声来。

最开始的时候,我是轻轻地吟。比如看到李煜的词句,我会顿挫有致地读,那是一种吟唱,有曲调,有韵律。每一个字轻轻地从我的唇边飞出去,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婉转地流淌,忽然间整个人穿越了时空,与作者心有灵犀,生发共鸣。读的同时,我还会踱到窗前,看看窗外是不是有新月如钩,是不是有梧桐深院,然后沉浸在情绪中,体味每一句话的冷暖,每一个字的深浅。

我喜欢读出声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在慢慢咀嚼、欣赏。阅读就像旅行,沿途总会偶遇美丽的风景,遇到美景,怎可以匆匆掠过?要停下来,闻闻花香,听听鸟语,然后抬头与清风流云说说话,沉醉其中,怡然自得。慢阅读,慢在欣赏,慢在玩味。加拿大学者约翰·米德马在《慢阅读》中说:“慢阅读能拉近读者和所读信息之间的距离。”的确,我大声读出书中的文字,就感觉自己在与作者对话,好像是高山与流水的唱和。

后来,我从轻轻地吟诵,到大声朗读。有时候,我会把声音放到最大,让自己的感情达到最饱满的状态。我还下载了一个音频软件,读书时录下来,饶有兴致地配上音乐,配上画面。我读徐志摩的《再别康桥》,读纪弦的《一片槐树叶》,或者一个随意的文字片段,只要觉得精彩,就把它读出来,录下来。我的声音时而和缓宁静,时而汹涌澎湃,我陶醉其中,忘乎所以,好像喝醉一般,在阅读中醉倒。

再后来,我不仅在家里大声读,在单位也旁若无人地读出声来。那次,我在看一篇散文,看着看着,我情不自禁地读出声来,当我发出第一声时,对面的同事被吓了一跳。很快,同事们都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我。我依旧陶醉在文字中,声音越来越大。有个同事说:“文章写得真好,一会儿也给我看看。”我想,这就是大声读出来的效果吧。大声读出来,就是在向众人广而告之:读书是一种美的享受。文字之美,在读的过程中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语堂认为:“在风雪之夜,靠炉围坐,佳茗一壶……诗文、史籍十数本狼藉横陈于沙发之上,取而读之,这才得了读书的兴味。”我想,如果读到精彩处,再大声读出来,更是读书之最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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