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08月29日

古代餐桌的纸上复原

——读《无尽的盛宴》

□ 甘武进

喜剧诗人欧布洛斯曾这样描绘一次古典时期无拘无束的贵族阶层会饮:“我只调配了三只喷口罐以使饮酒有所节制——一罐是为了健康,第二罐带来爱和欢乐,第三罐则是为了入睡安眠。当这些被饮尽,明智的宾客便起身回家。第四罐就不再是我们的,而属于傲慢自大……第十罐则属于疯狂和打砸家什。”古代人是怎么吃喝的?古代的“饭局”是什么样的?翻开《无尽的盛宴:饮宴人类学与考古学》这本书,从作者对古代餐桌的纸上复原中,我们能够收获身临其境的答案。

宴会在整个人类历史和世界各个地区都居于生活的核心。无数幽灵般的盛宴的遗骸充塞了世界各大博物馆——曾经堆放丰盛肉食的盘子、用长长的金制或天青石吸管从中啜饮的啤酒罐、能够制作上百人份食物的大锅。此书利用人类学、考古学和历史学方法来考察一些以壮丽宏大闻名的伟大古代社会中饮宴的动力。我们可以从中看到,宴会如何成为展示阶级、地位和权力的竞技场,贵族谈判的舞台,调动和分配资源的场合,取悦神明的手段,以及身份被创造、融合与毁灭的地方。

“宴会”是一种过于复杂又过于迷人的现象,其中聚集了太多的人员、物资、事件和社会动力。精英阶层的私人筵席以雅典的最为著名。随着帝国和海军的建立,雅典变得富有而强大,增加了食物和奢侈品的供应范围,而买得起这些东西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不再将酒与纯水混合,而是使用浸过香料、番红花……豆蔻和肉桂的水,它被认为‘柔化烈火酒’防止喝醉,使人们能喝得更多。”“与宴者戴的花环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人们认为桃金娘的涩味可以驱散酒气,玫瑰被认为有缓解头痛的作用……”

“宴会无所不在并且屡见不鲜——是荷马时期的英雄一有机会便共襄的盛举。”只有贵族领袖和武士,即贵族阶层有财力举办大型正式宴会,献祭、论战、游戏和竞赛等常与之相伴的活动,也只有贵族阶层可以参加。领袖们借宴会展示财富和权力,以获得声望、提高权威、建立忠诚和缔造联盟。从主位角度来看,饮宴最重要的是创造和延续了社会群体的身份认同。饮食在所有情况下都扮演了神圣的角色,激发了同伴情谊和参与精神,标志着与宴者都是群体成员。

酒会是宴会中的宴会,又加上了另一层的包容与排斥。“出席者会按照宫廷的要求穿着整齐、佩戴珠宝并梳妆打扮,他们仪容的光鲜程度反映出他们受国王宠信的程度,他们的位置和落座的家具也是如此。”不同等级的人在不同的桌几上享用不同的食物,被认为值得嘉奖者使用金银器用餐,未能赢得国家感激的人则被给予陶器。当习惯了简朴食物的希腊人与波斯精英共进晚餐时,他们很不光彩地对第一道端上来的菜肴埋头苦吃,却没有意识到后面还有更多的佳肴等着上桌……

此书还原了美索不达米亚、亚述、波斯、古希腊、蒙古、中国商代和日本平安时期的饮宴场景。宏大的场景、精致的器皿、复杂的仪式令人目不暇接。许多章节可读性与趣味性很强,如记述两位欧洲修士的蒙古之行,在漫长而艰苦的马背旅途中,肉汤和马奶逐渐征服了他们的胃。本书是第一部探究古代饮宴活动的历史人类学专著,它将时间回拨至古代并将目光投向东方,探索了新的研究领域;梳理了食物研究这个跨学科门类的发展历程,学术价值不可小觑。

作者:[英]香里·奥康纳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3年5月

内容简介:本书是“第一部探究古代饮宴活动的历史人类学专著”,它梳理了食物研究这个跨学科门类的发展历程,并为未来的研究提供了范本,学术价值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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