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象州县城往东,沿国道355线驱车行驶,越山岭过温泉,行程12公里,耗时约15分钟,便可到达寺村镇大井村委白石村。村里有一座老房子,建于清代,青砖黛瓦,砖木结构,古色古香,那是郑小谷的故居。
郑小谷是清代著名教育家、经学家、诗人,原名存纻,字献甫,号小谷,又自号识字耕田夫、草衣山人,民间习惯称之“小谷”。郑小谷是广西历史上最有影响力的壮族历史文化名人,素有“岭南才子”“两粤宗师”之称。
郑小谷在所著《郑氏家记》一文中,对自己的房屋作了详细记录:正屋三间西向,屋前为西笑亭。屋北右廊两座南向各三间,屋南左廊两座北向各三间,座与座之间有过雨亭相连。屋后是两排小屋,每排各十三间,皆西向。
郑小谷故居房屋结构整体协调、布局讲究、主次分明、前后照应、对称美观,而且注重实用,设有补学轩、藏书室和养馀室等功能性房间。补学轩专供其研读诗书、著书立说和接待客人之用,他的许多诗文就是在这里创作出来的。据其所著《养馀室》一文记载,养馀室取“凡人二十以前,初数也;六十以后,馀数也……人生第有二十至六十凡四十年为正数耳”之意而名,为休闲养老、安享晚年之所。过去,由于世事沧桑和保护不善等原因,郑小谷故居损毁严重,仅大门和正屋保存完好。
近年来,地方政府多方筹集资金修缮,按照修旧如旧的原则,修复了二门、西笑亭、补学轩、藏书室和养馀室等。大门是一座的门楼,上书“比部第”三字。业内人士一看便知,这是古代刑部司级官员的家。两边对联为:比部更新承继先贤扬国粹,典型犹在务期后裔振家风。这是村民修缮大门时题写的,是缅怀也是期望。
补学轩和藏书室,修复后为两进两厅四室六间头,用作展室展示当地创建广西诗画田园示范区建设成果,供游人参观。补学轩取“凡物阙斯补,补斯完,完斯止,学无所谓完也;凡物少斯补,补斯足,足斯止,学无所谓足也。故事皆可补,惟学无可补”之意,强调学无止境,鞭策自己活到老学到老,生命不息学习不止。当年,郑小谷家中藏书颇丰,仅补学轩藏书就达9911册。
二门门头上镌刻自治区原政府主席韦纯束题写的“郑小谷故居”五个大字,两边对联为:万卷藏书遗子弟,十年树木长风烟。这是郑小谷生前所撰的一副对联,村民重建二门时题写上去,期望后人学有所成,事有所成。
西笑亭呈四角形,上挂郑小谷手书“西笑亭”三字牌匾。细心的游客观察到,这三个字之妙在于“笑”字,竹字头下的两点水写得十分形象,就像两只眼睛在眯眯笑,给人一种亲切温和、世事洞明的感觉。
亭子西面竖立一块石碑,上刻郑小谷所作《西笑亭记》一文,解释之所以取名西笑亭,是因为“时畏西日,因于庭前构一亭蔽之,取《桓子新论》所引古谚‘人闻长安乐则出门而西向笑’”,表达“真有所可乐,不能以己之拘方茹素而诬其非乐也”“世有望长安而虚想其乐者,亦有走长安而莫享其乐者,岂有至长安而漫不知其乐者?而余故望长安走长安而至长安者也”之境界,读之耐人寻味,令人耳目一新。
正屋大门挂有一副郑小谷自题的楹联:读书自课三余子,涉世披带百忍图。上联是说读书治学要利用一切空闲时间,包括“冬者岁之余,夜者日之余,阴雨者时之余”,孜孜以求,方能学有大成。郑小谷一生嗜书如命,终日手不释卷,须臾不离。他曾说:“书之养我犹水之养鱼,鱼不能须臾离水,吾不能一刻离书。”下联是说为人处世要以和为贵、以忍为高,对人要宽宏大量,容人之所不能容,忍人之所不能忍。人能常忍得身安,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当然,遇到原则问题、大是大非问题,则不应该忍,而应晓之以理,分辨是非,坚持真理,弘扬正气。非原则问题、大是大非问题,应以忍为高、以和为贵。
正屋大厅屏风中间挂有一幅郑小谷坐姿画像,画像之上是香火堂,牌匾上镌刻着郑小谷手书的堂号——“有书带草堂”。据郑氏族人介绍,“有书带草堂”与其远祖——郑玄颇有渊源。郑玄字康成,今山东高密人,东汉末年著名经学家。他一生潜心治经、著作等身、课徒授业、创立郑学,流芳百世,成为汉代经学集大成者。唐贞观年间,列郑玄于二十二“先师”之列,配享孔庙。宋代追封他为高密伯,后人在高密修建郑公祠以作纪念。
郑玄在康成书院讲学著述时,经常到附近荒野采集一种野草,搓揉编织成草绳,用以串连捆绑书简。这种草叫麦冬草,叶子细长,十分坚韧,四季常青,随时可取用。以此草搓揉编织成绳串连捆绑书简,取书读书藏书更便捷,惠泽读书人。后人将此草称为“康成书带”“书带草”。从此,书带草成为最有书香味的一种草,为郑氏族人常用作书斋、书院、香火堂之号,亦用作族谱之名。
郑小谷以“有书带草堂”作香火堂堂号,表明白石村郑氏与远祖郑玄关联密切,即使不是郑玄正宗血脉后裔,也与郑玄有着较为亲近的宗亲关系,至少表明郑小谷一家是源远流长的书香门第。
正屋大门左侧有一块石碑,中上位置以简笔刻画郑小谷遗像,顶端上刻有“谷公遗像”四字作碑名。石碑左右有联:发言行事纯任自然,读书种田聊复尔耳。彰显郑小谷一生风流倜傥,听从本真,不拘世俗,遗像下刻着小谷的生平简介。
修复后的养馀室也为两进两厅四室六间头,主要用于展示郑小谷的著作和书法作品,以及后人研究小谷文化所创作的作品。养馀室西面院子里有一组小谷执教雕塑,郑小谷专心致志,传道授业解惑,若干弟子年龄参差不齐,个头高矮不一,却都肃立一旁,侧耳聆听。
雕塑背后的院墙上镶嵌有四组铜质浮雕,阳光下熠熠生辉,向八方游客讲述博大精深的郑小谷故事,包括“设馆教书,培养人才”“著书立说,流芳后世”“查勘土地,核实田亩”等。其中,最右边一组描述的是小谷借用前人的《立志诗》,激励自己发奋学习,争取早日考取功名的故事。其诗如下:
鹿鸣未遂速归舟,
浪迹江湖冷淡游;
魁解让人终有日,
诗书未卜了何秋?
名难成就愁难解,
文不惊人志不休;
料想嫦娥应有约,
三更灯火再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