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20日

给时间和自己写传

□ 朱晓梅

长篇小说《川乡传》是渠县籍作家李明春的一部主旋律作品,讲述改革开放四十多年的农村变迁,讴歌脱贫攻坚的历史意义:“这深山里的人闭塞贫穷,人们要改变的不仅是锅里煮的、身上穿的,还有心里想的、口里说的。”他在《后记》里说:“我以农民负担行走来诠释农村改革的前因后果,立根乡土来讲述笔下故事。”

《川乡传》被归于乡土文学,有评论家认为其是接续了周克芹开创的四川乡土文学脉络河流,我更愿意将其看成一部传记小说。

《川乡传》是为时间立传的。要全方位了解古代社会,单从正史上窥全貌必会失望,我们更多的探寻渠道是笔记、小说等。同样地,要了解四十多年前的社会,历史书上的寥寥数笔远远不够。中年人的我们对于大跃进、大集体、大食堂等还有记忆,而青年一代,说起生产队、公社、粮票、肉票等,几乎都很陌生,家里后辈曾就“工分”向我求解。《川乡传》以翔实的笔触、生动的情节,向我们展示了农村集体经济的弊与利,描摹了一幅幅政治生态图。要了解当时农村人的生活生存状态,了解中国如何走向改革开放之路,《川乡传》无疑是一本好教材。它是一部基于社会现实的小说,写活了人物,写实了细节,写细了面对改革农民的心理矛盾。从土地分配制度的改变到系列冲突,小说情节跌宕、引人入胜。

传记立足于历史真实,为农民立传、为乡村立传,李明春的视角不仅有广度,而且有深度。他不仅写农村,也写改革初期东北、南方的经济浪潮;不仅写改革的成绩,也写改革途中出现的乱象。社会前行的道路不是一蹴而就的,也没有现成的坦途让我们直奔终点。摸索中,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不回避、不掩饰,有过则改,无则加冕,是对待历史的态度。《川乡传》还原了那段历史,不拔高、不压低,实写农村生产生活场景、干部与农民的纠葛、农民与农民的故事,完完全全是一部农民生活史、农村社会史,说是乡村传记小说完全得当。

说《川乡传》是为作者立传,是因为李明春在农村生活了二十多年。他说:“那段日子,正值农村改革兴起,我以下乡知青的身份,从生产队监收员干起,生产队长、大队支部书记、公社革委会副主任、公社管委会主任、乡党委书记、区委书记,农村基层干部的位子几乎让我挨个尝试一遍。”从小说主人公欧阳生的身上,能看到李明春的生活经历和成长轨迹。欧阳生也是知青,从生产队长一路做到三汇镇镇委书记,与作者经历大同小异。欧阳生是农民、也是干部,不仅深谙农村风俗人情,也懂官场厚黑学,他的仕途生涯有波折,也遇有贵人提携。

中国作协创研部副主任李朝全说:“这是一部有根的创作。”李明春的根,在渠县。无论走多远,賨人(历史上的少数民族)的烙印早已根植于心。小说用大量笔墨叙述賨人的来处,最后以外出打拼多年、富裕却病重的曾繁琴想落叶归根结笔,无不显现作者的家乡情结。作者是乡村的一分子,以亲历者的视角写乡村,又跳出乡村以旁观者的角度观察乡村,所以对乡村有情怀,也有思考。他在接受《华西都市报》专访时说:“农村基层许多事,我不仅亲身经历、参与,还是决策者,我的创作基本上是本色书写。”小说里,作者的身影随处可见。

小说不能脱离生活,只有向生活的深处更深地挖掘,才能有时代风貌。《川乡传》的成功,就在于生活积累。记得在巴山文学院与李明春邂逅散步,他向我们讲述写作的诀窍:多读多写、多思多想,与生活接轨、与读者同频,接受挑战,成功必不遥远。

潜心静气,感受生活,与时代同行,真实叙事,作品就能闪闪发光。从《风雨紫竹沟》《半罐局长》《山盟》到《川乡传》,都闪耀着让人惊喜的光芒,我们期待他下一部发光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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