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4月02日

一代诗圣与盛唐的鲜活面容

——读《杜甫的历史图景:盛世》

□ 刘小兵

《杜甫的历史图景:盛世》系历史学家王炳文的新作,在这部钩沉历史、观澜杜甫跌宕人生的著述中,作者将杜甫的个人命运与其所处的家国命运紧密勾连在一起,以水乳交融的独特呈现,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气韵生动的杜甫和大唐。

公元712年2月,在一个春寒料峭的日子里,一代诗圣杜甫降生于一个书香门第的官宦世家。杜甫的先祖、曾祖、祖父、父亲都曾在朝廷为官,优渥的家庭环境为他的早期教育打下了良好基础。加之他自小好学,七岁便能作诗,年少时又深受琴棋书画的濡染,这对他日后的诗歌创作产生积极影响。然而,“自古文章憎命达”,尽管杜甫青少年时期就树立入仕报国的理想,但他科考频频受挫,后又因中年家道中落,一连串的命运遭逢,使他对世间冷暖有了深刻的体悟。这种人生的起伏,也促使杜甫的思想有了根本的转变,让他开始时刻关注民生与社会,秉持着“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的写作宗旨,毅然拿起手中的笔,倾心为百姓“代言”,倾情为时代发声,在江山代有才人出的盛唐,以其喷薄的才情,谱写出一首首传颂千古的恢宏诗篇。有道是“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作为与李白并辔齐驱的唐代诗人,杜甫同时还享有“诗史”的称誉,其诗作沉郁顿挫,创作主旨始终聚焦火热的现实,这种真挚饱满、内蕴深厚的书写,无疑让他的作品散溢着深沉博大的思想旨趣,彰显出体恤天下苍生的家国之爱,他也因此赢得后世的尊崇。多少年过去了,如今再品读杜甫脍炙人口的经典诗章时,依然能从缱绻的诗行里,感受到他炽热的家国情怀。

不过,限于后世对杜甫的研究,学界大多集中于他的后半生,对于早中期的经历和诗作,史料记叙相对较少。为了弥补这种缺憾,本书着重从杜甫的家世讲起,既叙写他的幼年、少年时期的成长经历,又梳理青年时期的奋斗与沉沦、交游与见闻,细致呈现出他的前半生。以此为考量,本书算得上是国内少有的聚焦杜甫前半生的史学作品,它以历史学的研究方法,将杜甫置于家族、社会、政治斗争以及地缘格局中,考证并还原出一幅杜甫耳闻目睹的盛世图景。从这个意义上说,还原杜甫的历史形象,很大程度上就是在还原盛唐王朝的历史场景。作者据此认为,杜甫之所以被称为“诗圣”,就是因为他的济世情怀与人文爱恋。而他之所以被称为“诗史”,就因为他的书写与时代描摹,既唤醒了一个民族的文化历史记忆,又激发万千读者的共鸣。这是杜甫的伟大之所在,也是本书值得关注的地方。因而,在阐释有关杜诗文学成就时,作者特意围绕其“诗史性”这一禀赋,以杜甫为视角,还原他所看到的诸多历史图景。

作为一本历史传记读本,作者在品评历史人物及其重大事件时,较好地把握住历史形象与文学形象的区别。在充分尊重史料的同时,也适时对一些相关的历史细节作了合理的想象,以此丰富书中的题旨。如对杜甫和李白在文学上惺惺相惜的描写,以及杜甫对高适仕途命运的殷殷牵挂,都为读者呈现出一个有情有义、血肉丰满的杜甫形象。值得一提的是,在讲述杜甫的人和事的同时,作者还以宏阔的笔法,条分缕析地呈现从开元初年到天宝十四年的盛唐历史,对那个时期的政治、社会、文化都有涉及,对唐代的家族与家庭、文学派和吏治派之争、安史之乱成因等重大历史问题,乃至吉州之案、李邕之死等具体事件,都有独到的分析与点评。此外,书中还对神龙政变、玄宗即位、封禅泰山、北部边防等标志性大事件予以全新的解读,呈现出一个盛唐时代的绚丽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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