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6月04日

触摸一个时代真实的样范

——读龚曙光《样范》

□ 李 钊

每一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样范”,他们样貌有型有款,做事有范有度,是大家心目中的样板和模范。龚曙光在《样范》一书中,以独到的眼界和切身的感受,记录了自己与韩少功、张炜、黄永玉、锺叔河、唐浩明、残雪等文化名家交往的点点滴滴,作者对他们的精准描摹和本质呈现,生动体现独特的文人风骨和性格。

“作为个人的忆念性叙述,越是尊重、敬畏历史,便越应该如实地给历史以细节的补充。”作家刘心武为个人记述文章的创作点明了关键之处。《样范》一书记叙质朴生动,饱含真情实感,蕴含真爱大爱,兼具素材的亲历性和情感的原真性,那些鲜活生动的真实细节,让我们有机会走进文化名家的真实生活,就好像我们也能参与他们的生活一样。

著名作家韩少功在作者眼中是一个朴素谦和的人,“不诓人不怼人,不仰视不俯就”,而作者讲述的一段细节却让人们看到他的另一面。在《人生忽然》一书出版期间,韩少功坚持加上自己知青时代的部分日记,这让作者感到十分意外,因为这部分内容似乎与标题不搭。但找来书稿通读,并重点对日记部分反复研读后,他从中发现“少功之所以成为少功的原初根由”,转而欣然支持韩少功的想法。作者十分善于描摹和抓住人物本质,在描写第一次见残雪的情形时,他写到“残雪穿了一件白底碎花的短袖衫,安静的靠墙坐着。她脸瘦,带着一副镜片很厚的近视镜,昏黄的灯光下,极有油画感”,无需渲染,却描摹出残雪的彩色画像。紧接着的是,“她的话很少,有问未必有答,答亦惜字如金。你感觉她的语言,不是已在小说中用光了,就是要留给未来写小说用……”寥寥几笔,让原本扁平的人物素描,瞬间变得立体生动,瞥见一个文学之外、生活之中的残雪。

作家张炜说,龚曙光能从文本中读出作家的生命状态。作家韩少功也评价龚曙光看世界的透镜,敏度、口径和焦段比别人大许多。我想,这份敏锐既来源于作者长期从事文学评论工作所秉持的理性态度和锐利目光,也源于他带着温暖、真挚的文学视角关照世界和挖掘人性。

要认识一个作家,需要回望他起起落落的人生经历,也要解读其文学作品潜藏的思想和精神。龚曙光与作家张炜相识于《古船》的研讨会,当一众专家盛赞年仅三十岁的张炜取得的成就,慷慨激昂地为他出谋划策时,张炜却如局外人似的,毫无兴奋之感。整个研讨会里只有毫无准备、却突然被点名发言的龚曙光体察到张炜“小说中许多篇章,不是一种正常的文字表达,而是一种自焚式的生命燃烧”。一番发言,让他被张炜引为知己,建立起一段令人感佩的友谊。

《样范》一书中,不乏作者对文化名家文学作品和文化思想的解读,他从著名作家唐浩明的身上和作品里,感受曾国藩既是作为历史人物的逼真摹写,也是作家自我人格的艺术投射。而在锺叔河、唐浩明等身体力行的影响下,他对湖湘文化道术一体、内圣外王的思想体系、忧乐兼求的人生态度认识更为深刻,并付诸实践。

每一个人都是时代的主角,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成为时代的样范。透过《样范》一书,从14位文化名家身上窥见一个时代整体风范的解析和表现,也看到“样范”们迎着时代浪潮如何做出自己的选择。那么,身处新时代的我们应该怎么思考,又如何去做选择?

《样 范》

作 者:龚曙光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4年4月

内容简介:作者以生动的故事和朴素的笔法回忆了与韩少功、张炜、黄永玉、锺叔河、唐浩明、残雪、水运宪、盛和煜、宋遂良、蔡皋、蔡测海、何立伟、邹建平、孙健忠等十几位文坛名家交往的点点滴滴。读者可以从中感受到诸位大师更加真实的另一面,也能够从侧面体会到具有湖湘特色的地域文化和时代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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