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7月09日

含英咀华释孤独

——读季羡林《孤独到深处》

□ 刘昌宇

孤独是人生的常态。在生命的旅程中,它总是如影相随,伴随着我们从彼时到此时、从彼地到此地。对芸芸众生来说,如何在孤独中坚守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于静谧中收获更多的无畏和从容?国学大师季羡林,以其字字珠玑的《孤独到深处》,作出了含英咀华的睿智回答。

全书分“告别慈母,踽踽独行”“人间百态,皆是滋味”“ 花开如火,也如寂寞”“见识天地,行者无疆”“心装万物,自在独行”五个部分,讲述了季羡林在成长和磨难中,如何逐步战胜孤独和困境,赢得人生辉煌。

谈起老师,每个人都会肃然起敬,季羡林也不例外。“先生因为家贫,从小便跟着叔父去往济南。为了让他早日成才,叔父把他送往新式学堂。”回忆起这段独自求学的生涯,他在《我的第一位老师》一文里表达了对恩师的感激。这位堪称杂家的“李老师”,虽然讲课并没有什么突出的特点,但他“总是和颜悦色,从不疾言厉色。一次上英语课,他说‘f’这个字母,就像是一只大蜂子,腰细两头尖。”这个形象的比喻,让季羡林一直念念不忘。而更让他终身难忘的,是李老师宽以待人的良好涵养。从这位平凡师长身上,季羡林学到了许多做人做事的道理,并树立起“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的崇高理想。

良师的栽培,让季羡林获益颇丰。高中毕业后,他在同时被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录取的情况下,最终选择就读清华。读书期间,他的母亲不幸因病去世,季羡林悲痛欲绝回乡奔丧。书中《母与子》一文,以哀婉动人的笔触,记录下了他此行的见闻,不仅抒写了季羡林对母亲的依依怀念之情,还讲述了故乡一村妇与其儿子之间的故事。虽然两对母子的人生境遇迥异,但“母子连心”的真挚情感却是一样的。季羡林满怀悲悯地叙说着人间的爱与哀痛,又以极具温暖的喻意告诉读者,世界总是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面对人生的孤独,惟有保持精神上的强大,才能驱走冷漠,迎来人生的春天。

在许多人眼里,季羡林是学贯中西的国学大师。他一生向学,头顶众多的荣誉光环,人生场上又总有鲜花和掌声相伴,是不会感到孤独和寂寞的。其实不然,大师也有着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寂寞》一文里,季羡林以细腻的灵动之笔,把自己身处静夜,与寂寞斗争的煎熬难耐,描绘得十分贴切。他把寂寞比作“大毒蛇”,紧紧地盘住了他整颗心。以往的欢歌笑语,生命中难以释怀的人生片段,都如过电影般在他眼前浮现。豁达从容的季羡林,却在检视过往的同时,满怀希冀地憧憬着光明的未来。文中,他发出这样的诘问:“春什么时候会来呢?寂寞什么时候会走呢?”他虽然没有给出最终的答案,但透过字里行间,依然能感受到季羡林于孤独寂寞中,勇于向前的那份泰然。这份可贵的精神润泽,让我们对先生“不畏冷气,只管向前走”的高贵品格,不由得多了一份诚挚的敬意。

孤独寂寞不可怕,它如浮霜,总会被世间的温暖和阳光驱散。对一个人来说,身处孤寂之中,最重要的是要保持一份高洁的品性。《荷塘莲韵》一文中,季老就以荷为例,讲述了养莲、护莲、赏莲的逸致,隽秀的文字,传递出清雅的生活情趣。“四五颗莲子,穿透坚硬的外壳,在重重淤泥之中,经过四五年的用心蓄力,苦尽甘来般地绽放出一湖亭亭玉立的莲花,并以‘出水见芙蓉’的旖旎,装点了世界的景致。”季羡林以莲喻人,期望每一个人都能如莲一般“中通外直,不蔓不枝”,以一腔正气,昂然挺立于天地间,剔去繁华和喧嚣,以甘于寂寞的旷达情怀,活出莲的韵致、圣洁与洒脱。

读罢《孤独到深处》,只觉暖意萦怀。你若热爱这个世界,又何惧现时的寂寞孤独?让我们携手并进、努力躬行,于孤独中坚守,坚守中创造,最终于各美其美、美美与共中,换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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