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8月07日

怀念竹筒

罗人伟

竹筒,是民间尤其是农村百姓家里常备的一种简易而实用的用器。它的制作方法极为简单:砍下竹子后,取二至三节,凿通竹节间的隔层,即做成一个高约半米,直径约五厘米的竹筒。冲洗干净,即可使用。平时,竹筒多是挂在墙上,只有出门劳动时才用。在生产力相对低下,群众生活相对艰苦的岁月,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竹筒。我家也一样。

我生长在兴宾区平阳镇石牌村。记忆中,我稍微懂事起,每逢跟随母亲下地劳动,或是跟随父亲上山砍柴,出门之前,父母亲都要往竹筒里装东西。如果中午能够回家吃晌午,就装上开水,以便劳动中口渴时喝。如果中午不能回家吃晌午,就要装上粥,供晌午吃用。艰苦的劳动,中午时分又饥又渴,喝上一口竹筒水,清凉解渴,十分舒服。若是喝上一口竹筒粥,既有米香,又有竹香,甘甜可口,爽透肺腑,经久不忘。

长大上学后,每年寒暑假和农忙假,我都回家参加劳动。劳动时,我经常身背竹筒,走遍自家的田头地尾,爬过家乡的山山弄弄,赶牛放牧,犁田耙地,插秧耘田,割草砍柴,挖窑烧炭,样样做过。每当我坐在田头地尾或山腰上,擦干脸上的汗水,打开竹筒,喝上自己背来的粥或水,望着那广阔的田野或延绵起伏的群山,我会情不自禁地陶醉在大自然的美丽之中,心中涌起一阵阵幸福感和成就感。每当我挑着柴火或木炭回家时,常常把竹筒挂在扁担的一头。竹筒随着我的步伐快慢,摇摇晃晃,悠悠扬扬,激起我心中一阵阵满足和快乐。

竹筒,承载过我的童年和青年,也承载过我的人生。承载过民众的生活,也承载过历史的轨迹和社会的风云。参加工作后,我告别了竹筒,来到城里生活。在城里,尽管长年累月见不到竹筒,但脑海里仍时常浮现竹筒的影子,心中总有一份挥之不去的竹筒情结。每当我闲暇之余回乡探家,总是和家中老少或童年的伙伴们聊起与竹筒做伴的日子。他们兴高采烈地告诉我,我离开家乡以后,他们下地劳动或进山砍柴,还背过几年的竹筒。后来,逐步改用不锈钢提壶装开水或粥。再后来,连粥也不带了,改为带饭菜和矿泉水。大家不但生活水平提高了,饮食结构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家乡的变化,让我联想到了城市。在城市,虽然没有竹筒,但城里人的生活并没有远离竹筒。如今,无论是在县城,还是在大都市,在那些民族特色的餐馆里,餐桌上常常出现竹筒饭、竹筒鱼、竹筒鸡等美味佳肴。当食客把竹筒的盖子掀开,一股香喷喷的气味扑鼻而来,令人兴奋,胃口大开。在一阵阵“好啊”的惊呼中,一个个喜笑颜开,频频下筷,品赏美味,赞不绝口。每当此时,我便想起家乡的竹筒,想到竹筒竟然有如此广阔的天地,如此厚实的内涵,我感到格外高兴。

竹筒,曾给我带来温馨,带来快乐。背过竹筒,喝过竹筒的水和粥的我,一生一世都忘不了它。我怀念竹筒,就是怀念它的自然、朴素、淡雅、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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