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半球的夏季,昼长夜短,火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夏至日,大小暑,三伏天,浓浓地融入农历的六月天。
按照江南习俗,农历六月初六,是江南的“牛节”。桂中、贵港一带的农村,都为“牛节”忙碌。兴宾区的寺山、蒙村,武宣县桐岭镇的仁汉、禄仁、赛兴,通挽镇的高椅、进步、安村,以及贵港市覃塘区的长岭、大同等村屯,提前一天把牛粪清理干净。初六这天,需给牛脱轭,不给牛下地干农活,禁役使和鞭打。早上,村民将剁好的嫩薯藤等青菜与米糠、粥、酒糟、鸡蛋、盐搅拌后,挑来喂自家耕牛,并在牛栏门口贴上黄纸,摆上供品,烧香烧纸,祭拜耕牛。然后把扁担横放在牛栏门口,供牛进出跨越,意在要扛得住农忙。这天,主人还要把牛牵到河边或池塘边洗刷身子,用篦子刮走虱子、虱卵和螨虫。同时熏烧艾草驱蝇撵蚊,割一担青草放在牛栏右墙角,备足一天的食料,铺上干爽的稻草,让牛过上美好的一天。
六月初六真正的含义,是给牛休息一天,使它能做好农忙活儿。所谓农忙,是指乡村农民抢收抢种,简称“双抢”。抢收就是把早稻、春玉米、春花生、春黄豆、春芝麻、春烤烟、桑麻等成熟的农作物收回归仓。抢种就是接着种下稻谷、红薯、玉米、黄豆、花生、芝麻等农作物。炎热的天气,是农民和耕牛一年中最辛苦的时节。“双抢”期间,牛的功劳最大,拉车运农作物,拉石滚碾轧稻子脱粒,运肥料,运公粮在水田里耖田、耙田、滚田,在旱地里犁地破垄。
到了七月初六,乡里乡村过“农忙完成节”。七月初七,忙完农活的牛郎携儿带女,挑上丰收的五谷,飞上天河与妻子织女相会。这传说,彰显了农耕社会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牛的使用源远流长。在旧石器、新石器时代,人类以石为具。神农氏发明的耒耜,用于翻整土地、播种庄稼,使农耕发生了大变革。“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聪明的祖先又将耒耜改造成木犁,农耕文明又进一步。春秋战国时期,铁农具的发明,使犁走上了漫长的铁农具时代。牛被祖先从野牛驯化成家兽后,用于农业生产,牛力代替人力,人类步入了使用牛耕作的时代。
牛分为水牛和黄牛两类,它们是同科不同属的动物,习性、外观都有较大区别。水牛有很强的亲水性,力气大,行动慢而稳重,善于下水耕种。黄牛很少下水,行动较快,耐旱,轻浮,善于在旱地劳作。
西汉初年,据《史记·平准书》记载:“自天子不能具钧驷,而将相或乘牛车。”道明连年战争,社会生产遭受严重破坏,经济凋敝,国库空虚,自天子以下连一辆符合礼制的四匹同样颜色马车都准备不了,大将、丞相只能乘坐牛车。后来,坐牛车之风逐渐盛行,牛又成为交通工具的一员。
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我国人口大量南迁,江南地区得到大开发。茫茫的原野开发成良田,现在80%的土地是当时开垦保留下来的,牛成为江南开发的主力军。南方雨水多,以水田为主,耕、拉、推、耖、犁、耙、踩、滚等农活都由牛运作,它是农耕的好帮手。牛生性温和稳重,备受人们喜爱,南方的农历六月初六“牛节”便由此而来。
自从生产队出现拖拉机耕种,牛才相对轻松。而上世纪八十年代,农村分田地到户后,牛又重新扮演主角,一户一头牛或多头牛在乡村盛行。随着改革开放不断深入,党领导的惠民奔小康新理念实施。打、拉、割、收、种,农耕逐步机械化,往日大牯牛大牤牛耕作渐渐消失,牛逐渐退休离岗。反之,牛肉、牛仔肉成为市场上交易的一道美食。
从古老牛耕的出现到今天牛耕的消失,历经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牛与人类共同承受的辛苦一去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