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8月13日

《小糊涂》大格局

□ 陈卫华

《小糊涂》是鲁迅文学奖获得者庞余亮的散文集,是“小先生三部曲”的收官之作,被誉为中国版的《童年》。本书收集了作者33个童年故事,辛酸、苦涩、艰难、寂寞、饥饿,几乎充斥着童年的每一个角落。书中主人翁老害近乎残酷的生存方式,读来让人唏嘘。

老害出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苏北水乡,作为本书的主人翁,既是个体,又是那一代人童年的缩影。本书不仅向读者展示老害等同龄人的苦难,更展示苦难中自强不息的精神,这正是《小糊涂》的大格局。

老害从小就懂得,作为穷苦人家的第10个孩子,他是多余的。为向严苛待他的父亲抗争,小小人儿甚至做出跳河、喝农药这样的举动,因此得名“小糊涂”。为证明自己在这个家是有用的,老害2岁就学会扫地,3岁会洗碗,4岁会烧锅,5岁搬凳子去河边洗,6岁帮父亲点黄豆,以及捉蚂蚱喂鸡、挑猪草养猪、摘桑叶养蚕、搓草绳编苇帘等杂活。

为了对付饥饿,老害做过的“糊涂事”还有很多。《小虫子》一书里,老害与虫子为食为友;《小糊涂》里,老害与植物结下不解之缘,大自然成为他取之不竭的食堂。芦根、茭白,玉米秆、高粱秆、蒲棒,榆树皮、嫩榆钱,甜茅、臭茅、盐巴草,桃树胶、榆树胶、杨树胶,所有能吃的、不能吃的,他都鉴定过。各种野果更是他的零食,他品尝过鲜嫩的油菜籽、生的蓖麻子,吃吐了,还腹泻过。他还是“采花大盗”,洋槐花、“一串红”、芝麻花、南瓜花、丝瓜花,都是他舌尖上的美食。未成熟的庄稼,新蚕豆、新豌豆、棉玲桃等,他也深知其味。老害甚至饱餐过很多天的“乌麦”(一种病变的麦子)。

在生活漩涡里挣扎的老害,正是有大自然向他伸出橄榄枝,才让他对生活从未绝望。大自然的馈赠,母亲的影响,自身要强,使他逐渐养成坚韧不拔、勤劳善良的品格。

老害从小就知道父母的艰辛,慢慢体会到父母暴脾气的无奈,也感受到父母对他严苛的背后,所包含的深沉的爱。

在《冤枉》一章中,作者把母亲以为“小三子掉河了”的癫狂,以及得知是误会后喜极责打的母爱,描写得淋漓尽致。《王八》章节,梅雨季节父亲用新麦草补漏,而全家唯一不漏的地方就是老害睡觉的黄泥瓮上方。《麦田怪圈》的布谷鸟,口气太像父亲:“你要文武双全。”有时布谷鸟又在学母亲:“将来他千万不要去讨饭啊。”间接写出父母望子成龙的心情。

正是这份沉甸甸的爱,让成长中的老害内心愈发柔软,也带着他从自卑、敏感、失落的阴影中走出来,更成为激励他奋发向上的力量。他想看到父母向日葵般的笑脸,为此努力分担父母的苦,捉田鸡、摸河蚌、捡螺蛳、抓蚂蚱、捕鱼,给家人改善伙食;用狗粪水保护黄豆苗,帮父母对付偷吃黄豆苗的兔子;做艾绳为母亲驱蚊……

在逆境中生存、崛起,老害用自己的方式回馈家人,亦在成长的道路上高歌猛进,16岁考进师范学校,18岁成为小先生。多年后,作者将这段15年的小先生时光写成《小先生》,并因此荣获鲁迅文学奖。

“小糊涂”老害身上有着一般孩子没有的大格局,这也为他日后成为大作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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