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0月18日

春蚕到死丝方尽

王庆军

教诲恩如山,师爱深似海!

转眼,恩师张振球已经离开我们整整42年了,心情尤为沉痛。

高中的三年,是我最认真、目标最明确的三年。在这三年里,我得以筑牢人生前行最坚固的基石,最应感谢的是我的班主任张振球老师。正是得益于他对我的热切关怀和不断鼓励,让我这个农民的儿子在这段时光里始终有着向前奔跑的动力和明确的奋斗目标。如果没有他这种爱生如子的帮助和关爱,我或许难以踏入大学的神圣殿堂。

1978年,经过中考的激烈角逐,浪子回头的我幸运地逆袭中榜,成为象州县中学的一名学子。那时的象州县中学,是自治区、地区、县级三级重点中学。入学注册后,我被分在高二班,这是同年级里的尖子班,集中了中考成绩最出色的同学。此后的三年,尽管每个学期都以成绩排序重新优化班级的阵容,但是我一直都在高二班。

在当时,得益于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浓郁的重教氛围,使得象州县中学如同备受呵护的珍宝,得到了全县从上到下的重视与关怀。特别是高二班,学校为其配备了全校最精锐的教师团队,安排了最严谨且最杰出的班主任,全班同学都享受到了从学校领导、老师到后勤人员的特别爱护和照顾。张老师从第二学期起担任我们的班主任,直至毕业。在他的关爱下,我的成绩如一艘稳健航行的小船,一直稳定在全班上游。

我们只知道张老师是湖南人,曾任部队记者,转业后到象州任教。他是一个品德和师德都非常高尚的人,也是一个对工作高度负责、对班上学生关爱备至的老师。自担任高二班班主任起,每天早上6:10,他就像一个准时的闹钟,亲自到宿舍督促全班同学起床,然后陪伴我们一同出操;他是我们的语文老师,既教书又育人,授课往往能让学生听得有滋有味,并懂得融会贯通;自习课时,他像一位警惕的哨兵,不时地抽查班上的纪律情况,关注每一个同学的动态;晚上10:30,他又准时地来到宿舍,监督我们入睡后,方才安心回家休息。

他个性刚强,性格耿直、品行正直,对犯错的同学,批评起来绝不讲情面。为了班上同学的进步与成才,他常直面矛盾和问题,严厉斥责,并坚决予以纠正。很多同学都被他责骂过,但我们都知道他是为了我们好,爱之切,责之深。我就曾因贪图节省一元钱而等待搭乘顺风车返校,导致迟到了半天,被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张老师很清楚高二班大多数同学是农民的子女,读书是我们这些农村子弟摆脱落后与贫穷、走向前途光明的唯一之路。为了使我们能够心无旁骛地读书,日后能跳出“农门”,他几乎不让我们参与任何与学习无关的活动。记得有一个晚上,学校放电影,几个同学偷偷溜去看了一会儿,就被他赶到现场当众痛斥一番,并赶回教室。他不厌其烦地教导我们,并让我们坚信,唯有通过刻苦学习,方能在高考中绽放绚烂之花。

贫穷和满口“夹壮”的口音经常使我感到自卑,但张老师从不嫌贫爱富,他不仅平等地对待每一个同学,还根据同学们的实际情况,实施班上的管理。他那“保姆式”的超严管理,实则蕴含了他对学生的大爱。正是得益于张老师严厉有余、方向精准的管教,我才没有被自卑“束缚”,从而专心致志地读书。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的严格管理和关爱下,高二班始终都是学校的骄傲;不管是平时测验、考试,还是整个柳州地区统考,亦或是学科竞赛,高二班同学的成绩都能令老师们刮目相看,让学校领导惊喜万分。

后来,在张老师的精心呵护下,高二班愈发神奇,不仅是学校里最为出色的班级,还多次在柳州地区统一考试中为学校赢得殊荣。那时还没有柳州地区民族高级中学,我们高二班在柳州地区12个县(含柳江、柳城)统考中,总成绩一直是最好、最为稳定的班级,一度被誉为“桂中第一班”。直至今日,高二班依旧是象州县中学历史上最为著名的“天团”级班级。

到了高三,我的成绩并非出类拔萃,但也能稳定在前排。在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学期,张老师把我编入成绩最好的一组,并安排成绩出色的钟鸣科同学和我同桌,以此激励我,期望我能更上一层楼。他曾分别找班上的每一个同学谈话,要求设定高考目标。他也曾找我谈过几次话,鼓励我一定要力争考上重点大学。他曾明确地要求我们这个组的同学必须以考上重点大学为箭靶而努力。后来,我们这个组的10个人中有8人考上了重点大学,一位考上普通本科大学后又考上研究生,唯独我一个人拖了后腿,没有考上当时的重点大学。

可以肯定地说,张老师为了高二班,严重透支了自己的健康和生命。高考前,我们知晓他时常腹疼,有时他难受得如同霜打的茄子,却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我们肚子有些不适,他也误以为是胃病。为了和我们一起迎战高考,他硬扛着不去医院检查治病;等到我们高考分数出来后,他才安心地去医院检查,却发现被确诊为肠癌晚期。可以说,他是为了高二班的高考,延误了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机,从而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记得大一寒假时,为了节省从武汉回广西的路费,我未能回家过年。待暑假回到象州,张老师竟已病入膏肓。我与几位同学专程赶赴象州县人民医院探望,他虽还能认出我们,却瘦得犹如枯柴,直叫我们心疼万分。后来,在我暑假期满赶赴学校开学的途中,惊闻我们最敬爱的张老师与世长辞,那一刻,我的悲痛如决堤之水。

我认为高二班全体同学顺利参加高考,并考上了大中专学校,是张老师呕心沥血的结果。张老师为了高二班,可谓是“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如今,每每忆起高中的学习与生活,张老师那慈祥如暖阳的目光,威严若青松的形象,挺拔似翠竹的身材,还有那谆谆教诲时的音容笑貌,就会一一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极其赞同班上一位同学所言:“张老师对于我们高二班同学来说就如父亲般伟大。”

愿张老师在天有灵,能够感知我们深深的怀念;愿张老师在天国永远快乐、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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