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02月07日

窑鸡里的年味

李树岗

AI制作:张敏

大年初一,按照老规矩,中午十二点前是不能吃荤的。母亲说:“咱们先搭个窑,中午过了就窑鸡吃。”我应了一声,扛起锄头往后院走去。

选好地方后,我开始搬土块、垒窑,忙活了半个钟头,母亲一边挖土一边念叨:“今年窑得挖深点,这样火旺,鸡才香。”不一会儿,窑的轮廓就出来了。

看到我们正忙着,堂哥二话不说就过来帮忙。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干活,笑声在后院里回荡。二十分钟过后,一个结实的窑就搭好了。

这时,82岁的堂伯母缓步走来。她和母亲一见面就聊开了,从年轻时的趣事说到儿孙满堂,从过去的苦日子聊到如今的好光景。两位老人越说越起劲,干脆找了树枝当凳子,在窑边的一棵黄皮果树下继续聊。

不一会儿,嫂子也加入了聊天队伍。三个人有说有笑,女人之间的话题,我根本插不上话。

我开始生火烧窑,火苗呼呼地往上窜。一个多小时后,土块烧得通红。我小心翼翼地把腌好的鸡用锡纸包好,轻手放进窑里,再用烧红的土块封住窑口,盖上一层土,不留一丝缝隙。

“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吃啊?”儿子眼巴巴地看着窑,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再等会儿,你先吃点零食垫垫。”母亲摸摸孙子的头,转身去拿零食。

我们一边吃一边等。儿子时不时站起来,踮着脚往窑口里看,可什么也看不见。“我都闻到香味了,怎么还没好啊?”他嘟着嘴坐回去,但脸上还是挂着笑。

“快了快了,小馋猫。”我笑着逗他,自己也等不及了。

准备开窑时,堂伯母回家拿了一些沃柑来。“大过年的,给你们添点年味儿。”她笑着说。

终于,窑鸡烤好了。我们赶紧扒开土块,取出热乎乎的窑鸡。撕开锡纸,香气扑鼻而来。儿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哇,真好吃!”

我连忙招呼堂伯母品尝,她却扶着腰连连摆手:“灶上还放着两只鸡呢,马上就开饭了。”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母亲忙用油纸包好两只油亮的鸡腿追上去,堂伯母客气地推辞说:“不用,不用,家里还煨着两只鸡呢。”

看着堂伯母远去的背影,我心里暖暖的。这就是我们村的年味儿,邻里之间互帮互助,其乐融融。

吃着窑鸡,母亲突然说起了往事:“记得小时候,你外公也是这样带着我们兄妹几个窑鸡。那时候条件不好,一年到头就盼着过年能吃上一口鸡肉。”

嫂子接过话:“那时候窑鸡可没现在这么多调料,就是简单的盐巴和酱油,一家人在一起,吃起来也很香。”

我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窑鸡的香味还在空气中飘荡,那是年的味道,是家的味道,更是幸福的味道。那一刻,我明白了为什么每年春节都要窑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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