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追87版电视连续剧《红楼梦》,追至第30集左右,看看大观园“群芳”开始散去,病的病亡的亡,我的心绪随着剧情低沉下来。人一消沉,悲观、颓废、懒惰等枝枝蔓蔓就像杂草一样在心里疯长。难怪有人说,看《红楼梦》的儿女情长不如看《三国演义》《水浒传》的豪气冲天来得过瘾。
周日一早醒来,本来无心鼓捣那些花花草草,只是啃个玉米,叉着腰站在屋檐下看了一眼盆栽。看到昙花第一朵初成样子的小花苞泛红萎缩,就知道夏天的第一朵昙花夭折了,不免心生低落。再看夜来香,花苞繁多,料想未来几日夜晚花香萦绕,也算心里有点安慰,但有些叶子卷曲,也不知是什么虫子在侵害它们,便取来剪刀剪去病叶。稍微蹲下身子,就发现其他花盆里“酸咪咪”的叶子长得有些“喧宾夺主”,便顺手拔了去。拔的野草越多,索性提来竹篮装,不料竟将不久前播种的玫瑰新苗误当杂草拔除,又急急忙忙拿来小铲子重新栽上。再细看,想起上次忘记给多肉浇水,虽然它生命力顽强,但也不至于不用理会,便提壶浇灌,直到盆底流出多余的水。
蹲在花盆边的时间越长,越觉得种种不如意:幸福树长得油光瓦亮,可惜枝叶太密,需剪去细弱枝叶,留出缝隙,让每片叶子都能充分呼吸和享受阳光,实在太高的枝叶便狠心打了顶;玫瑰和月季都死光了,病虫害厉害得很,就像《红楼梦》里的美人灯,风吹就灭,喷药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一天天萎缩,最后只剩下一根黑乎乎、光秃秃的枝干;茉莉在开春之前被我剪得太光,好不容易长了些叶子、开了几朵花,我嫌叶子长得不够好,又忍不住剪了去;昙花和云南白药也不能幸免,昙花的小叶子、云南白药的嫩枝能剪的都剪了;吊兰长得最好,也最泛滥,有着想要霸占整个屋檐的趋势,我只得将那些吊出盆外、末端长了新芽的部分一一剪掉,只为看起来利索清朗一些。
道路旁有一小块地,里面种了两三棵芋蒙,野草有一米高,几乎淹没了芋蒙。邻居种的各种青菜早就郁郁葱葱,掐了一茬又一茬,我的那堆杂草就像懒惰又极不合群的懒汉。看着杂草肆意生长,我总觉得自己比不及一般人,就生生地看着时间流逝,依然颓废不前。家人催促除草的时候,我终于承认:它们就像我的心一样,乱糟糟的。
提着竹篮去倒剪掉的花草,回头又看到了芋蒙边长得像乌云一样浓厚的杂草,心里低沉了一会。难道就任由眼前的杂草继续疯长?我蹲到杂草边,开始撕扯那些杂草。杂草已经长了大半年,下面的根蔓层层交织,我每扯一把,都需使出吃奶的力气。杂草深厚绵密,每次下手逮住根须的时候,不免有点害怕会不会碰到什么动物。唉,真是懒惰留下的隐患,罪有应得啊。既开了头,便横下心东刨西刨,连泥带根掀个彻底,很快杂草又装满了一竹篮。
一旦你蹲在了自己的杂草边,就得对杂草负责任了。既痛下决心除杂草,手上便愈发利索,带着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狠劲,必须认认真真彻彻底底干好这一次。谁知道下一次杂草什么时候开始疯长如斯,自己再一次下决心除草又是什么时候。除草如修心,消极和负面的东西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疯长,就如那杂草一般,而除草就是战胜自己的过程。也许生活的意义就是不停地折腾,当稍微好一点的那个你战胜了稍微坏一点的那个你,就稍微好一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