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07月04日

布谷声声 守望故乡

蓝善文

和风拂面,树木拔节,柳絮随微风飘动。蒙蒙细雨刚放晴,山路湿滑,氤氲之气弥漫在大地间。温暖的空气慈爱地抚摸着群山环抱的小村落。

我回到故乡,听到高耸的后龙山上传来几声布谷鸟响亮清脆的叫声,穿越在悠长的时空里。这种昔日报农时的声音,已化成家乡对游子的轻声呼唤、父母对外出漂泊孩子的深切呼唤,拨动我对家乡绵绵的思绪。

行走在山间,望着家乡的田野,翠绿的桑园如一块块巨型碧玉镶嵌在村前的土地上,玉米苗早已长高,地里的青菜大部分都已经摘过,过了季节的菜全开花了,几只蜜蜂在精心采蜜,无暇顾及别人的目光。一些丢荒的地里绿草青青,地边一片野草莓已成熟,一颗颗红红的果实却无人采摘,摘几颗放入嘴中,立即甜到心里,这种味道很容易勾起童年的回忆。

一个女人在路边的地里补玉米苗,她的玉米生得不怎么好,种子在她的围裙口袋里。只见她在缺苗的地方挖上一刮,摸几颗玉米丢下去,然后回土埋好。偌大的一片地里,只有她一个人在辛勤劳作,无人对话,田地间显得非常空旷安静,她的汗水将演绎出“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的古老故事。也许整个早上,只有我和她打了一声招呼。看着女人默默地劳作,我仿佛看到当年母亲在这些地里做工的身影。

土狗们(蝼蛄)在忙着修隧道和城堡。看着那弯弯曲曲隆起来的碎泥土,就知道土狗在专心地经营着自己的家园,建设它们的幸福生活。土狗白日里忙碌,傍晚时空闲下来,它们才开始唱歌。有独唱,也有合唱,声音悠扬而响亮,音色优美,仿佛天生的歌唱家。记得小时候,我们看到田地里一排排弯曲隆起的松软泥土,就用手指慢慢扒开,一直扒到深洞,然后捧水淹洞。“水漫金山”后,土狗憋不住爬了出来,我们便把它们捡到竹筒里去。要想捡到更多的土狗,要等到大人们耙田时,跟在掌耙人后面,牛拉着耙来回走动,等土块耙平时,田里成为水汪汪的一片,土狗纷纷浮在水面上慌忙爬行,很容易就捡到了——那是过去农忙时,全村人都在田里忙,有的耙田、有的扯秧、有的插田,人声鼎沸,田野呈现一派热闹的景象。然而,这一切早已经成了遥远的记忆,变成了村里的传说。

村口的核桃树开花又花落,没有响声。其实核桃树下留存了许多我童年时的快乐,比如做游戏、捉迷藏、练习爬树等。曾经有一个跛脚师傅常常来村里理发,就在核桃树下摆摊,等着孩子们来享受他的理发技术。还有,我们用鸭毛在树下与那些货郎担换糖,补锅佬也常在树下吆喝干活,引来孩子们围观……如今,村里的青壮年人都去远方追逐“发财梦”,只有一些老人和孩子在核桃树下玩,守望着乡村。

一阵轻雾突然降临,挡住我眺望远方的视线,却又将我的思念发酵到浓郁。妈妈常常在这时候的给我们缝补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是那个年代困难家庭的真实写照。妈妈用她灵巧的手,一针一线温暖着我们的身体和心灵。暮年的她视力大不如前,可勤劳的品质使她一直不肯浪费每一寸光阴。她搬个凳子坐在屋檐下,地上放个针线笸箩,伴着屋檐滴雨的声音缝了一针又一针,针针是对儿女的牵挂和叮咛。有时也做鞋垫,她清楚地记得八个孩子每人脚板的尺码和规格,我们至今仍不知道她究竟穿多大的鞋码,而这一切随着妈妈的离去,让我们永远无法弥补了。

几只燕子在村子上空往返飞翔,它们衔泥精心修缮爱巢,为繁殖后代而忙碌。我很喜欢“子规声里雨如烟”这句诗,它描写的情景是永远留在心里的故乡的样子,是让我挥不去的浓浓乡情亲情和不舍的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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