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是突然炸开的,
在午后三点半的寂静里——
像一颗玻璃弹珠,
从晒烫的铁皮屋顶滚过。
晾衣绳上的水滴,
学会了用摩斯密码交谈。
而穿堂风翻动日历的沙沙声,
总是比褪色的承诺更轻。
只有晒谷场上的竹耙,
还在反复书写同一段旋律——
麦粒与阴影碰撞时,
大地听见自己骨骼的声响。
蝉音如诉
整个下午的震颤,
在槐树最稠密的枝间。
那薄翅的颤动,
是夏天在数自己的铜钱。
忽然停住——
像被烫伤的指尖,
猛地缩回黑暗。
寂静突然变得很咸。
而地上,
躺着几枚空壳,
像被遗弃的小小诺言。
阳光继续数着,
那些无人认领的,
金黄的零钱。
夏声里
蝉鸣锯断了正午的寂静,
树荫在砖上缓慢地爬行。
晒烫的井台边,
铁桶碰出清亮的回音。
穿堂风翻动去年的日历,
数字在热浪中渐渐弯曲。
厨房里,
盐罐敞开它洁白的记忆。
暮色垂落时,
总有人坐在台阶上,
把晒透的衣衫,
折成一方温柔的夕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