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09月17日

“风火轮”里岁月长

黄隆天

AI制图

“叮铃铃!叮铃铃!”象州县城平坦的街道多了一道移动的风景——我和我的新单车。每天,我准时跨上它,任车轮悠悠滚动,往返于上班与下班的路上,像在岁月长河里轻盈漫步。链条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与凉风一起掠过脸颊,格外舒畅惬意。谁曾想,时隔三十余年再度骑行,车技竟丝毫未减当年。

我学骑车是在小学五年级。那时的我身形瘦小,只比家里的红旗牌单车高出一个头。够不到座凳,便把右脚从三角架伸过去,半圈半圈地踩踏板。父亲用绑带把一根扁担横绑在后架上,单车欲倒时,扁担像“保护神”一样撑住车身。就这样,我无师自通学会了骑车。读中学时,已能娴熟地骑车到四五十公里外的蒙村中学。三年里,这辆单车如影随形,陪我度过无数个往返家校的日子,成为青春岁月里最亲密的伙伴。

时光回溯到1991年。十九岁的我师范毕业,被分配到高台完小。那个年代,单车是主要交通工具。我用第一个月工资买了一辆凤凰牌单车,从此与它结下不解之缘。

最幸福的时光,是女朋友来看望。我骑着单车,载她去赶圩,去田野看落日。她穿一条碎花连衣裙,侧身坐后座,双手轻扶我的腰。车轮碾过沙子路,“沙沙”作响,像为我们奏响的浪漫序曲。

“你骑稳呀。”车速加快时,她轻声提醒。

我笑答:“放心,七年车龄,技术杠杠的。”

她靠在我背上道:“最喜欢乡间小道,空气好,景色也美。”

我憧憬地说:“以后我常载你看夕阳染红天空,听树林里的蝉鸣。”

记忆深处,有一次骑行既难忘又自豪——我独自骑行一百多公里,穿越一县三乡,只为看望远方的她。

我们同校不同县,毕业于柳州地区师范学校。她分到更偏僻的山村小学,中间隔了“千里”。那时没有手机、QQ、微信,倾诉全靠书信。不是她来看我,就是我去看她。往常,我把单车寄放在石龙镇亲戚家;那次亲戚外出,存放无着,我索性决定:一路骑到底!

清晨,我跨上单车,先抵红水河渡口,连人带车渡河,再沿石祥河路段前行。当地人提醒:弯道多、坡度大。我心里装着远方,脚下像装上了发条。初段轻松,我吹口哨哼歌,阳光碎金般洒落,九龙湖静美如画。山风拂叶,似为这场“爱的长征”喝彩。

石祥河果然“山路十八弯”,一条巨龙般盘旋。正午烈日当空,衬衫湿透,随身的水早已喝光。忽见山壁渗出一泓清泉,我停车捧饮,甘冽瞬间驱散疲惫。检视单车,它十分争气,一路未掉链。记不清冲过多少陡坡,拐过多少急弯。下午三点多抵县城,我啃着两个馒头继续赶路。

当她看到风尘仆仆的我,得知我是一路骑行而来,又是惊讶又是心疼:“你疯了!下次不许再这样!”我得意地笑,心里满是自豪。

后来,女朋友成了我的妻子。命运眷顾,我们调到同一所小学。女儿出生后,我在车前杠加了一张小竹椅:前坐乖巧的女儿,后坐心爱的妻子。我幸福地蹬车穿过金黄稻田,稻香扑鼻,妻子轻哼的小曲、女儿银铃般的笑声,与车轮声合成最动听的乐章。

单车轮转,人生半程,岁月情长。如今我重启骑行,每天上下班,既强身健体,也让心情自由驰骋。车轮轧轧,节奏轻快而从容——这,不正是人生最美好的时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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