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是课堂,山水是书卷;历史是一面照向未来的镜子。
——题记
晨起推窗,风已微凉。书包里没装课本,只塞了水壶和一本空白研学手册。这一天的课堂,在百崖大峡谷的溪声里,也在东乡莫村的残墙下。天地间那册书,今天要亲手掀开了。
第一站是百崖大峡谷。那天恰逢阴雨过后,山谷间云雾缭绕,仿佛裹着一层仙气。跟着导师步入谷口,眼前便铺开一卷新景:连绵的群山满覆着高大茂密的树木,溪水清澈见底,水底游鱼历历可数。这次研学的任务,是循山而上,抵达天王瀑布。听说谷内散布着大大小小的瀑布,从大门到天王瀑布要走上两个多小时。我们排成一列,一步一步向上攀登。途中望见壮王山,山体轮廓宛如人的侧脸,据说因神似壮族先民的侧影而得名。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脚下的路也一寸寸变陡;经过两个小时的坚持,我们终于来到瀑布脚下。初见那一刻,瀑下潭水碧绿澄澈,倒映着垂落的白练。我捡起几块扁石,贴着水面一一掷出,竟打出11个水漂,心底暗暗欢喜。更巧的是,青石上还伏着一只通体金黄的青蛙,一闪便隐入石缝,不见了踪影。
返至半山腰驿站时,树梢忽然传来一阵响动。瞧,一只猴子正攀在枝头,身后飞瀑流泻,恍见花果山一幕,一群游客纷纷上前围观。最有趣的是,游客投喂时,它在爬树途中意外碰落一个柚子,柚子恰落进那名游客的掌心,仿佛是它回赠给大家的一份礼物。
日影渐渐西斜,笑声淡了,脚步也慢了。我们告别百崖大峡谷,来到位于武宣县东乡莫村的太平天国遗址。进了村子,我们循着古迹一路探寻。肃穆的雕像立在斜阳里,兵器锈得几乎看不出当年的锋刃。我伸手贴住那截斑驳的土墙,指腹下簌簌落了一层细土,风一过,仿佛听见草履踩过田埂的声响。可再往里看,墙根那道裂缝已经空了,当年一同起步的人,后来竟没能一同走到头。指尖的细土还未落尽,关于这堵墙的往事便一层层浮上来:1851年金田举旗之后,洪秀全转战至东乡莫村登极称天王,脚下这方残墙,便是这场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宏大的农民战争最初的政权落点。起义之初,将士们敝衣草履、同心同德,一路节节胜利。可定都天京之后,领导集团渐渐沉迷享乐、争权夺利,1856年天京事变自相残杀,元气大伤。斜阳挪过墙头,缝里一茎细草被风压得低了又低;兵器上的锈色暗下去,只在刃口留着一点冷光,久久不散。同样是一方山水,峡谷的云雾与飞瀑岁岁长在,而人心的得失却转瞬之间。山水为卷,翻开来是天地的阔;历史为师,读到底是人心的分量。站在残墙前,指腹上那层细土还没拍净,那句老话便涌了上来:“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原先,我只当它是课本里的一行黑字,此刻才懂,它量的是人心,也是时间。
这次研学,我饱览峡谷风光,也摸到了历史的分量。回程车上,我没写风景,也没抄年表,只把指腹沾来的墙土轻轻蹭在手册页角。身为少年,往后还要读很多书、走很多路;愿每掀一页,都先问一句:人心还在不在。
(指导老师:雷超然)